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1/2)
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
鹿洞。
天光渐敛,暮色渐沉。
两道身影於石台上站定,残照余暉为二人镀上一层朦朧光晕。
参翁目光微动,轻捋长须缓步踱著:“糜道友,前日听太和道友提及,清霄不日將下山游歷。”
“哦?”
后山大小事务皆由参翁统筹,与执事院往来密切,此言应当不虚,“那参翁可知,何人將接此重任?”
他们心知肚明,清霄在清字辈中资歷最深,修为最高。
腰间那套十二生肖皮影,大半已祭炼至金丹境界,大小如意,飞天遁地,嶗山上下谁不嘆服?
尤其那条名为白灵”真龙,方丈亲赴东海,求得数十片龙鳞与皮影合炼,不仅生灵智,更得龙族神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参翁垂眸,摇头嘆道:“多事之秋啊。”
他们虽久居嶗山,不见神京风云变幻,不晓天下大势,可他们清楚,这半年来投奔嶗山的山精野怪,数量远超往年数倍。
若真是天下安稳,怎会有这么多精怪背井离乡,寻求庇护?
如今这后山之中,除去他与糜先生,走兽大妖有四位、飞禽两位、山鬼一位,山下还隱著一位菊精,至於炼炁小妖,那更是数不胜数。
太清宫虽为他们开放藏经阁,允其修习道法法术,但山精野怪修习人族神通,终究事倍功半。除了那些天赋异稟之辈,大多难窥门径。
若是没有个厉害的人物出面,如何镇压这些蝇营狗苟?
“嗯”
糜先生对参翁所言自是深有体会。若非形势所迫,他岂愿让自家后辈贸然下山?可若不让他们增长见闻、提升修为,万一太清宫有变————
岂不闻盛极而衰?
纵使头顶尚有天庭坐镇,西天极乐常在,但人间道统的兴衰起落,怕是连他们也难事事周全。
“——
”
糜先生忽想起一事,忙道:“参翁可还记得白日里清鼎那位师弟,清云?”
“怎么?”
参参翁抬眸,面露询问之色。
“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
糜先生语带试探。清字辈弟子十余人,如今结丹者不过五六。
清霄即將下山,清远数月前便已离山,若属意,早该召回了。洞天之中倒是有一位金丹弟子,奈何其素来深居简出,一心清修,不諳世务,至於几位执事门下弟子,更无可能担此重任,只因此责歷来多由太岳道人一脉弟子执掌,以作歷练。
至於清灵,那小丫头虽得方丈宠爱,但要她主持嶗山事务,终究资歷尚浅。
更何况以她那跳脱的性子,又怎会愿意接下这般繁琐的差事?
“糜道友此言,確有几分道理。”
参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那清云半载结丹,足见天资卓绝,再回想白日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嘶”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豁然开朗。
先前只当对方另有要事相商,如今细想,恐怕清云早已洞悉內情。若当真接掌此职,日后少不得要与他往来!
“参翁?”
“呵”
参翁捻须轻笑,神色恢復从容,“你我在此妄加揣测,倒不如多费些心思打理后山事务。”
“参翁说的是。”
糜先生先是一怔,隨即会意附和。
他们职责所在,便是管束好后山这群精灵,不让其下山扰乱阳世。至於其他,却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沙沙——”
参翁在洞中缓踱几步,忽而问道:“糜道友,近日青珀可曾寻过你?”
“嗯。”
糜先生微微頷首,语气不耐,“青珀那廝,竟想让我来说服参翁,何其荒谬!”
这灵蝉来嶗山已五年有余,每年供奉却总是敷衍了事。明明修为已达金丹,修炼百余载,每次上交的却儘是些几十年份的蝉蜕。
所幸太清宫诸位道长对此並不计较,毕竟这供奉之制,本就是他与参翁为维繫后山秩序而设。
既受嶗山庇护,自当有所供奉。
常言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然眾生皆苦,庇佑岂能平白予之?
於是他与参翁便在后山立下规矩:凡居嶗山之地,岁岁皆需供奉。
方丈知晓后未曾明言,算是默许此举。
这便成了后山不成文的规矩。
唯独那青珀,年来年去总是推諉。每回参翁问询,他便以闭关修炼推脱,提及供奉,更是藉口修为受损、无力炼製云云。
这些蝉蜕於他本是无用之物,偏偏紧握不放。他与参翁自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如今他想离开嶗山,请他们向太和道人说明一二,但二人根本懒得理会。
嶗山岂是他说来便来、说走就走之地?
前几日参翁已明確告知:补足歷年供奉,自会放他离去。奈何这灵蝉还寻到他这里,实在可笑。
“糜道友,这蝉蜕有何用?为何偏要紧紧攥在手中不放?”
他们並非刻意刁难,只是立下的规矩若被轻易打破,日后如何服眾?倘若后山大妖纷纷效仿,他二人又將置於何地?
糜先生方要开口,洞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
一名青衣道童气喘吁吁闯入洞中,惊慌喊道:“参翁、糜先生,出————出事了!”
“唰”
参翁面色一凝,身形晃动间已闪至道童面前:“莫慌,慢慢说!”
“噠、噠—
—”
糜先生也快步上前,连声追问:“发生何事?”
青童喘著气,颤声道:“清鼎道长————被人打伤了!”
“什么!”
二人齐齐惊呼出声。
“到底出了何事!”
“清鼎如今何在?”
青童儿面露茫然,不知该先回谁的话。
道童被连番追问,一时无措。
参翁面色一沉,再次喝道:“清鼎人在哪里?”
糜先生见状,立即收声。
“回、回参翁,清鼎道长在梧桐林!”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参翁身形已没入土中,瞬息间消失无踪。
糜先生强压心中怒火,对青童道:“你將事情经过细细道来————”可心有不耐,“罢了,路上再说!”当即拎起青童衣领,纵身掠出洞府,直朝梧桐林赶去。
两个时辰前。
且说清鼎再入后山,却未知会参翁与糜先生。
一来他早知青珀棲居之所,二来这两位皆是在山中修行数百年的大妖,若被他们察觉自己专程来寻蝉蜕,难免心生猜疑。
他既已答应师弟小心行事,不如独自前往,省去诸多解释。
至於那青珀,虽素未谋面,但既受嶗山庇护,料想也不敢对他这太清宫弟子妄动干戈。
梧桐林。
时为五月,事已过。
风过林梢,叶影晃动,地上光斑流转如碎金。
清鼎路上拦了个小妖,轻鬆便寻至梧桐林。
“嘎吱——
—“
落叶满地,脚下咯吱作响,他看了眼身后的標识,便拱手朗声道:“太清宫典造执事弟子清鼎,求见青珀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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