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清云登门拜黄英,率然责令寻莲心(2/2)
“清云道长,请坐”
“哗啦—”
话音刚落,案几上的秋菊忽然枝蔓轻展,碧绿藤蔓竟顺著案沿蜿蜒而出,径直探到陈鸣面前,瓣轻颤,传出陶生的声音:“清云道长,我阿姊不讲这些俗礼,我便是陶三郎,唤我三郎便成。”
他没有多言,只笑著应了声“多谢”,寻了屋中椅子坐下。
“久闻清云道长盛名,今见果然不同凡响。”
黄英看向陈鸣,语气平淡,神色从容。
“呵呵”
陈鸣轻笑出声,打趣道:“方才我还觉得黄道友非是拘礼之辈,怎的开口倒先夸起我来?”
黄英闻言,唇角轻扬,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笑意,语气却依旧坦诚:“我这可不是奉承之言,是真心觉得道长气度不凡。”
在她眼中,对方神魂澄澈无瑕,周身似有清光隱现,举止稳妥,本就担得起非同一般四字。
陈鸣朝著黄英微微拱手,笑意收敛,神情正色:“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清微私塾山长一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那姐夫本选了三位候选之人。一是胡山长推荐的天狐院同窗,养真道友,其二便是那背井离乡、流落至此的书痴郎玉柱。“
“只是养真道友近来另有要事,已匆匆离去,今早我与那书生郎玉柱交谈过,见他虽有几分才华,心性却有些好高騖远,读书成痴,做个寻常教书先生倒还够格,可若要担起山长的担子,终究还差些火候。“
说到这里,陈鸣目光落回黄英身上,语气缓和了些:“故此,我特地登门拜会黄道友,把这情况跟你说清,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黄英看了眼一旁的陶三郎,问道:“清云道长的意思是—”
“呼啦”
陈鸣豁然起身,朝著榻上黄英躬身道:“我此番前来,便是聘请黄道友为我清微私塾第二任山长,还请道友切勿推辞!“
“呵呵””
黄英轻笑,神色依旧,似是早有所料:“道长不必如此,妾身又怎会拒绝这等差事,只是不知李道友,可曾向道长提及妾身先前所託之事?”
陈鸣眉梢微动,点头道:“自然,黄道友希望能借灵丹之力,助三郎脱胎换骨,幻化成人。”他今早回来的太过匆忙,却是未曾拜见其他师叔。既如此,待事了,索性都拜访一遍,正好能给小童儿和那些蠹鱼带些东西,“嘻嘻
陶三郎听见陈鸣唤他“三郎”,顿时喜上眉梢,墨绿梗“唰”地舒展,转眼就缠满了屋樑与窗欞,连案几边角都绕了几圈。
“此事並非难事,待我下次上山,跟我师叔说明缘由便是。”
黄英闻言,面色一喜,转瞬即逝。一旁的陶三郎却是按捺不住,梗竟顺著窗缝探了出去,在楼外轻轻晃荡,引得楼下过客纷纷驻足,惊呼声顺著风飘进屋里。
“好大朵春菊!”
“看著像秋菊,你看那瓣,尖儿带露”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引得周围人纷纷附和,议论声渐起。
就在此时,窗外忽的颳起一阵清风,掛在窗欞外的蕊忽的一个哆嗦,陶三郎猛地醒悟过来,可不能在凡人面前如此招摇,忙不迭將探出的枝蔓往回收。
这收,又惹得楼下眾人惊呼:“那朵春菊呢?怎么没了?”
“明明是秋菊!”
路人吵得愈发热闹,那“罪魁祸首”却已变回原本模样,墨绿枝叶规规矩矩拢在盆里,脑袋朝著陈鸣,露出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陈鸣頜首,他不日便要替代师兄统摄嶗山诸事,届时类似今日这般精怪显露形跡的情况,怕是多有接触,確实得想个稳妥办法,让这些精怪安分些才好。
“今日便不与三郎计较,”他看向案几上的菊,语气带著几分提点,“只是希望三郎以后行事多加留意,千万別出了岔子。
,”
陶三郎立刻驱使梗轻轻摇摆,像是人点头一般,语气也收了先前的活泼,多了几分郑重:“道长说的是,三郎谨记在心!”
方才那阵清风倒是来的太过巧合了。
陈鸣缓缓起身,朝著黄英拱手道:“那便说好了,黄道友明日便来私塾,签字画押,立下契约,我现在便再回趟山,找我那师叔询问化形丹药之事。“
“妾身听道长安排!”
陈鸣頜首,转身便出了房门。
他刚踏出房门,便听得身后吱呀一声响,两扇门便轻轻合上。
陈鸣身形微微一晃,青衫便悄然换作锦袍,手中也多了柄摺扇。“哗啦”一声,摺扇展开,其上银光隱现,他摇著扇,步履悠閒地顺著楼梯往下走,倒比来时多了几分自在。
出了酒楼,陈鸣便採买一番,便径直往山上而去。
江南西道,赤宫。
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率然君朱衣玄冠,负手而立,今日心血来潮,便站在这赤龙柱上,静观天象。
片刻过后。
天边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亮光。
率然君目露精光,右手骤然抬起,五指微张,不过瞬息,一只泛著莹白微光的纸鹤便凭空出现在掌心,翅膀还轻轻颤著。
他认得这是清云所用的传讯之法,当即指尖捻开纸鹤,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
待看完內容,他眉梢微挑,旋即朗声道:“皇甫军师,速来见我!”
原来在陈鸣离去之前,他特意邀请张明夷一行人来赤宫小聚,將先前阴七掳走李縉云一事细细分说开了,几人嫌隙既消,自是重归旧好,在赤宫游歷过后,又各自回家去了,唯有那乌玉,却被陈鸣留在赤宫。
而这教导乌玉修行的担子,便落到了皇甫七头上。
此刻的皇甫七,正蹲在一头毛髮油亮的黑驴跟前,手里捏著鞭子,却又不敢下手,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乌玉,你若不刻苦修炼,早日炼化横骨,等清云道长再来时,怕是话都说不上半句啊!”
话音刚落。
耳边忽的传来率然君的声音,字字清晰:“皇甫军师,速来见我,皇甫七嘆气一声,立刻將鞭子收入袖中,对著乌云道:“君上唤我,你且好好想著,若是不好生修炼,怕是只有老死的下场。”说罢,转身便往赤龙柱而去。
这柱子原名化龙柱,可如今率然君已成赤龙,所以这柱子也改了名头。
俄而。
“君上!”
一道素笺隨风而起,飘然落入皇甫七怀中。
“你可识得此狐?”
皇甫七展开素笺,目光扫过上面的画像,中怔,忙问道:“君上问他作甚?”
“认识?”
“回稟君上,属下自然认识!”
皇甫七忙应声,语气多了几分篤,“此狐名养真,当年与我、胡德生同为一届考取天狐院的狐生,先前在院中也曾照过面。他博学多才,个读诗书,还精通鸟语,成绩名列前茅。”
率然君微微頷首,“此狐现在湖州,你且去寻他,助他取得荷三娘子的莲子心!”
皇甫七虽疑惑不解,可还是躬身拱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