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龟蛇法相吞紫气,血溅青石慑吴生(2/2)
“才你既说悉听尊便”,”王鼎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那王某便代我娘子施惩戒,你可有异议?”
吴昌之额头抵地,良久,才艰难挤出几个字:
“小生——不敢!”
他此刻哪里还敢惦记什么丹药之事,如今遇到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想著如何保住性命再说吧。
“退下!”
王鼎掸了掸袖袍,浑不在意道:“顺道將此处清理於净。”
吴昌之如蒙大赦,急忙叩首,正欲起身退去!
就在此时。
天边忽有一朵云团飞落,其上站著位青袍飘举、衣带当风的道人。
陈鸣远望便见此处血气冲霄,怎料竟是王鼎当街出手!
只能说这些家僕罪有应得罢了。
“且慢!”
他驾云缓缓落至门前。
吴昌之闻声抬头,竟见天上降下一位风神瀟洒、气度超凡的神仙,一时恍如梦中,岂是真仙临凡?他哪敢怠慢,慌忙又跪伏在地。
“清云真人!”
“道长。”
朱尔旦与王鼎见陈鸣降临,俱上前见礼。
陈眉微蹙,目光扫过血泊中的尸,转向吴昌之道:“你便是吴昌之?”
“是——是!小生正是吴昌之。”
吴昌之见王鼎这魔头竟与神仙问候,心下凉了半截,却不敢不答,忙颤声回应。
“你回去,將你师父慈舟上人喊来!”
“啊!”
吴昌之中一凛,隨即又暗喜,试探问道:“仙长也认得家师?”
“呵”
陈鸣负手,缓步踏上台阶,“你师父纵火焚屋之事,岂能就此作罢。”既然要走,此事自当有个了结。眼下这吴昌之正在跟前,正好令他回去传话。
听闻陈鸣竟是来找慈舟上人清算旧帐,吴昌之慌忙撇清干係:“仙长明鑑!
小生尚未出家,只是掛名天台寺俗家弟子,与那慈舟老——老禿驴並无深交!”
陈鸣瞥了对眼,继续道:“叫你去便去,何来这许多废话!”
吴昌之闻言,如获大赦,连连叩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隨即忙不迭爬起身,又战战兢兢朝王鼎拱了拱手,这才仓惶转身,飞也似地逃远了。
朱尔旦见吴昌之遁走,倒也並不在意,只是望著门前尸首,面露难色。
这么多尸首留在门前,多少有些晦气。
陈鸣却只一摆袖袍,淡然道:“既出了人命,便差人去报官罢,让衙门派人来收尸。”
言罢转身逕自入府。
王鼎忙紧隨其后。他原本还略觉意外,清云道长竟未对他方才杀伐之举有所训诫。可转念一想,正因对方如此性情,自己才愿与之相交。
这浊浊世道,除了以杀止杀,还能剩下甚么?
朱尔旦见二人皆不理会此事,只得自己跑去报官。既然真人这般吩咐,王鼎又如此从容,想必自有依仗,倒也无需他过多忧虑。
朱家厅堂。
茶烟裊裊。
“清云道长可是要走了?”
王鼎並未追问慈舟上人来歷,於他而言,能接住他一剑之人,至今还未曾遇到过。
“不错!”
陈鸣頜首,解释道:“贫道出游已有半载,是时候回去了。”
王鼎眉梢微动,並了张椅子缓缓坐下,又道:“道长家中还有何人?”他没想到陈鸣居然同他一样,这就难怪了!
陈鸣丫心一笑,解释道:“家中还有阿事和事夫,另外还有一对未出生的外甥!”
王鼎挑眉笑问:“道长怎知是对?”
“呵呵”
“这便说来话长了。”
吴昌之跟蹌著衝进吴府大门,仗途下人见他神色惊惶、衣冠不整,纷纷侧目惊呼:“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他却浑然不顾,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僕从,一路疾奔,径直朝著静室方向而去。
“上人!上人!”
人还未到,焦急的呼喊声已穿透迴廊,惊起檐下几只棲鸟。
“扑稜稜一
净室之中,正自闭目冥想的慈舟上人被门外急促的呼喊惊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还未及起身,就听“哐啷”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吱呀!”
“上人,救命!”
吴昌之衝进屋內,一见慈舟上人便扑跪在地!
“扑通!”
“呼——呼——”
吴昌之大口喘著魂气,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
慈舟上人眉头深锁,脸上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他並未立即发问,而是抬手朝吴昌之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清凉气息顿时渡入对方体內。
霎时间,吴昌之只觉心神一静,呼吸逐渐平復,心绪渐缓。他回头见屋外围满了僕从,这才定了定神,起身挥道:“都退下,不得靠近。”
“是!”
眾僕从齐齐躬身退散。
待眾人尽数离去,吴昌之再次跪倒在地,急声道:“上人,您先前火烧朱家之事——被天上的神仙看见了!”
“——”
慈舟上人闻孤,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声道:“徒儿莫不是糊涂了?哪路神仙——竟有这般閒情?”
吴昌之见对方似有不信,急忙又道:“弟子亲眼所见!那仙人衣袂飘举、仙风道骨,脚踏祥云自九霄而落,绝非虚孤!”
“哦?”
慈舟上人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你方才说,那仙人见到了老衲纵火朱家之事?”
“千真万確!那仙还命弟传话,请您前去见!!”
“可知他寻老衲所为何事?”
吴昌之面乍一僵,偷眼覷了覷对方,低声道:“仙人说——纵火之事,绝不能就这般算了—”语毕便將额头紧贴地面,再不敢多孤。。
慈舟上人眉头锁得丞紧。
纵火之事极为隱秘,怎丫被人窥见?丞何况腾云驾雾之能,纵是金丹圆满也未必能够做到,至多凌空虚渡,何曾听闻能驾祥云?
他心念电转,忽想起纵火那日,火焰曾焚去一具纸人莫非——
心中陡然一凛:这陵阳地界,何时来了如此一尊大能?
他按下惊疑,见对方如此狼狈,想来还生了其他事,“除此之外,可还有別的事?”
吴昌之却不知慈舟上人已心生退意,忙不迭道:“弟子还撞见一个魔头!只因家僕围了那魔头的娘子,他便当场挥剑,取了仂人性命!”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急补充道:“对了!弟子亲耳听得朱尔旦称那仙人为“清云真人』!”
“魔头——真人——”
慈舟上人喃喃低语,倏然间神色大变,清云真人?莫非就是那位与白莲佛母斗法,以身为祭,请雷部下凡的道人?!
想到此处,和尚眼中满是惊骇,一时之间,竟怔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