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鬼魂喊冤清云断案,老僧售丹暗藏祸心(2/2)
陈鸣语气平和:“你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此女无论生前如何,如今已成鬼身,何况还身孕六甲,没必要为难对。
“子別无他求,只愿能在阴司诞下腹中胎儿,再入轮迴—”
陈鸣眉头微蹙,於阴司產子,实是闻所未闻,何况这阴司—
还轮不到他做主!
他又怎能隨意应允呢?
一旁的王鼎看出陈鸣的为难,略作思忖,低声提议道:“清云道长,不如让她仍在阳间生產,之后再归阴司如何?她一介弱质女流,並无法力,如今既有陵阳城隍在场,又有朱兄夫妇与我等从旁看顾,必能妥善照料。”
陈鸣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王道友先前不是还说要去踏遍山河,这么快便打算驻足不前了?”
“呵”
王鼎洒脱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伍秋月,“只要秋月欢喜,王某又岂敢有半句不愿?”
陈鸣顿时送他一记白眼,只得摇头低笑。略作思忖后,他正色唤道:
“陵阳城隍!”
“臣在!”
“此女便交由你亲自看顾,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此外,將此间诸事缘由详呈阎君,並替贫道转达一句,君上所託,清云已悉数办妥』!”
陵阳城隍躬身应道:“遵命!”
陈鸣挥袖道:“了,且退下吧。”
“是!”
陵阳城隍起身行礼告退,轻拂官袍,平地忽起一阵青烟,旋即身形渐隱,消散於烟靄之中。
待城隍离去,王鼎忽挑眉一笑,似笑非笑:“清云道长如此直白,就不怕王某出尔反尔、中途变卦?”
陈鸣不紧不慢,反问道:“却不知秋月姑娘,是否喜欢言而无信之人?”
王鼎顿时语塞,只得訕訕一笑。
一旁眾人看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皆不知这两人打的什么机锋、卖的什么关子。
吴府。
一间禪房之中。
檀香裊裊,縈绕不绝。
慈舟上人双目微闔,唇齿微动,正低声诵念。
他心中却不住思量:这朱家行事,著实令人琢磨不透。原本以为朱尔旦既失宅院,纵有些许积蓄,也必当节俭度日。岂料他竟敢租下三进大宅,是全无后顾之忧?
还是——
自己看错了朱尔旦?
他思忖再三,又想到一个主意。
“来人!”
“吱呀!”
守候门外的家僕应声推门入,躬身礼:“圣僧有何吩咐?”
“速请你家公子前来!”
“是!”
那僕从躬身退出,急忙前去寻找吴昌之。
而此时吴昌之,正与自己新纳的小妾嬉闹调笑,好不快活,至与白日里家僕被朱尔旦痛殴之事,早已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横竖这朱尔旦又不会跑。
这么著急作甚?
正当两人缠绵繾綣、情浓意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外由远及近。
吴昌之耳尖微动,手中动作倏然一停。怀中美人却正到兴头,纤腰轻扭、眸含春水,发出声不满的娇嗔,似怨似诱。
“相公——”
那美人嗓音糯软,指尖仍勾著他的衣带不肯鬆开。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僕从恭敬却清晰的声:“公子,圣僧有请!”
吴昌之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起身整衣。那宠妾衣衫半褪、云鬢散乱,意欲挽留,却见吴昌之已头也不回推门而出,只得悻幸扯过锦被,眸中儘是幽怨之色。
“唉——””
一声低低的哀嘆幽幽响起。
净室之中,香菸繚绕。
吴昌之快步穿过迴廊,径直推门而入。
“吱呀!”
“上人!”
他整了整衣袍,恭敬行礼。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袖袍轻抖,两个乳白瓷瓶自其中飞出,稳稳落入吴昌之怀中。
“好收著!”
“这些年你常服丹药,虽是固本培元,然是药三分毒!”
“其中一瓶,可助你化解体內积鬱药毒,另一瓶,则可助你突破瓶颈,踏入一果之境。”
吴昌之面现喜色,正欲躬身道谢,慈舟上人却一摆手道:“且慢言谢,老衲尚有一事,需劳烦你去办。”
“请上人吩咐。”
吴昌之忙將瓷瓶小心收入怀中,心中暗忖:若能踏入一果之境,非但延年益寿,更能强健体魄,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一瓶青灯草丹!”
慈舟上人微微頜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乳白瓷瓶,置於案上。
“以晨露浸润的青灯草炼製而成,服之可令人心神清明,驱散杂念。寻常修士服用,修炼事半功倍,若书生用之,则可一目十行,过目成诵。“
吴昌之闻言惊呼:“上人竟还有如此灵丹?”他身为陵阳秀才,明年正值恩科,若得此丹之助,何愁不能金榜题名,高中三甲?
“呵呵”
慈舟上人温和一笑,却道:“此丹虽效用非凡,然亦有后症。其一,价值不菲,其二,服后易成癮,其三—”他话音微顿,“每逢阴雨天气,便会头疼欲裂,痛不欲生,且药石难治。“
“这”
吴昌之面色一僵,满腔热忱顿时冷却,这般后果著实令他望而却步。
可上人既拿出此丹,必有深意慈舟上人似是看出他的疑虑,缓声道:“此丹並非予你,而是要售与朱尔旦。这瓶中丹丸是老衲已特意减弱药效,其后症亦可忽略不计。”
“老衲初见朱尔旦时,观他面相非凡,本有意收为弟子。奈何他尘缘未了,尚需老衲助他一臂之力。“
吴昌之闻言,眼珠一转,立刻便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上人是要弟子將丹药售与那朱尔旦,令他散尽家財?”
“唔,慈舟上人嘴角含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吴昌之见此,行礼道:“恭喜上人,再得佳徒!”
“呵呵”
“免礼,去吧!”
“是!”
吴昌之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瓶青灯草丹收入怀中,而后恭敬退出了净室。一出房门,他便开始盘算要如何寻到朱尔旦。
略一思索,想起白日里那个被朱尔旦痛揍的那群家僕,顿时有了主意。
只是念头一转,又不免心底发寒:这慈舟上人手段当真狠厉,初见之下竟就將人房屋焚毁—
若他日自己稍有行差踏错,那吴昌之不敢再想,匆匆敛起心神,快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