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臥龙与凤雏的首次相遇(2/2)
“结果呢,今年那本小说得了奖一一就是跟你连中三元一批获奖的《山中,那十九座坟莹》,同学们骂了好几个月,说他“狂妄自大』、“自己写不出来怎么有脸批评別人”。
“他气不过,了一个多月写了个东西,前一阵找我来审稿,我一看,写得確实好,
灵气十足啊!所以这不是想找找有资歷的作家、编辑帮他审一审,看看能不能推荐发表。”
刘培文点点头,“徐怀衷主任的作品我也看过,水平很高,您则呢么没找徐主任先审审?他认识的编辑、名家肯定比我多啊。”
“实不相瞒,”刘怡然解释道,“一来呢,徐主任最近去了南方,人不在;二来呢,
徐老师此前也因为他这个事儿批评过,倒不是觉得文学批评有什么问题,而是这小子公开的讲一些话,徐主任觉得不利於团结,毕竟是部队的学校嘛。”
几人说著话,门被敲响了。
“进来。”
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身穿绿色军服的青年走了进来,左手拿著一叠稿纸,
“报告领导!管漠謁前来报到!”
於华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这青年体態清瘦,圆脸蝌蚪眼,稀疏的眉毛向下聋拉著,
长了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明显不如我帅,他在心中暗暗评价。
“小管,来!”刘怡然给刘培文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伙子,管漠謁,笔名呢叫漠言。小管,这是院里请来的大作家,刘培文!来,叫刘老师!”
漠言见到刘培文,激动地手足无措,“刘老师!您的好多作品我都认真读过,我最近的这部《我的1919》太打动人心了,我看完都激动地睡不著觉!”
刘培文客气了几句,四人重新落座,漠言把手里的稿纸递给了刘怡然。
从刘怡然的手里接过稿纸,刘培文翻看了起来。
眼前的这部小说,题目叫做《金色的红萝下》,文章里讲述了一个大脑袋的主人公黑孩,他从小受到继母的虐待,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对著事物发呆。因此,他对大自然有著超强的触觉、听觉等奇异功能,並由此视角展开的乡村里的故事。
这是一部中篇小说,刘培文看得並不算快。对面的刘怡然点了一根烟,又散给一旁的於华、漠言,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吞云吐雾,等待著刘培文。
过了一个多小时,刘培文终於看完了小说,他抬起头来,一脸兴奋地看著漠言,“你这篇小说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跨时代的好。”
“真的?”漠言震惊於刘培文的夸奖,手里的烟快烫到手都没察觉。
“我看完全篇之后,感觉其中主人公的象徵意义非常强,对於乡土的描写也非常特別,你一定有个参照对象吧?”
漠言点点头,“主要就是以我的老家东北乡为基础。”
刘培文指著手里的稿子,“这篇文章受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很深,其中的夸张变形、
魔幻象徵的段落写得很好,你没少读马尔克斯的作品吧?”
漠言眼睛闪亮,连连点头。
“这么说,稿子可以发表?”刘怡然身体伏案前倾,急促地问道。
“岂止是发表。”刘培文讚嘆道,“我也教文学史的课程,在我看来,像这样的作品,註定是要在文学史上留下一两笔的。”
此刻漠言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作家。
“对了,对於稿子我倒是有一点想法。”刘培文对漠言说,“题目现在是《金色的红萝卜》,我看不如改成《透明的红萝卜》,你觉得怎么样?”
“透明透明—”漠言呆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原本在小说中,黑娃看到的是“金色外壳包著银色液体的透明的红萝卜”。
而当黑孩眼看到手的“透明的红萝卜”飞了之后,他不停地去人家地里拔萝卜,每拔出一个,都在阳光下照照,发现都不透明,都没有包孕银色的液体。这其中最关键的要素,也是透明,而不是金色。
作为文章中象徵著纯洁、希望与美好的红萝卜,透明也显然比金色显得更加纯粹。
刘怡然想通了关节,拍手讚嘆,“好!这个“透明”改得好,比原先『金色”来的更好!一词之改,意境全有了,培文你这堪称一词千钧啊!”
几人聊了许久刘培文看看墙上的掛钟,此时已经快六点钟,“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接上漠言,咱们直接去人民文学,你这样的稿子,肯定要推荐到他们那里!”
漠言闻言喜出望外,他在部队写稿这些年,投的最多的就是《莲池》,人民文学他真的想都不敢想。
“培文,不早了,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吧?”刘怡然热情地说道。
“不好意思,晚上我確实有点事儿—”
刘培文晚上跟何晴约了看电影,七点半开场,时间已经不早了。
听说是陪女朋友,几个人都笑了,刘怡然也不再坚持。
约定了明天的时间,刘培文带著於华驾车离开。
快到鲁院的时候,神游天外的於华忽然开口问道,“老师,漠言的文章,真的这么好?”
“特別好。”刘培文眼晴望著前方的道路,口中点评道:“《透明的红萝卜》这样的作品,对於漠言来说,或许是他写作上的起点,但恐怕是99%的作家的终点。”
於华明白了刘培文的言下之意,喃喃问道,“那我这《十八岁出门远行》差在哪呢?”
“你也不差呀!”
刘培文拍了拍於华的肩膀,鼓励道:“改天我再带上你,你投燕京文学,他投人民文学,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於华低下头,看看放在自己手边的稿子,忽然感觉到了人世间的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