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偷盗者（2/2）

马克显然记起了自己的任务，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漫步，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那朵猩红巨花快步衝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的血色液体溅起细碎的涟漪。

程峰紧盯著他的动作，心跳越来越快：或许毁掉这朵花，或许砸破下方的石池，就能斩断玛娜生態的核心，终结这场持续了太久的灾难。

马克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花前。

就在马克的利爪即將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花后浮现，如同凭空凝结的雾气，稳稳挡在了他的去路。

“谁？！”

程峰的灵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这里是玛娜生態最核心的腹地，除了他和马克，怎么可能还有其他活物？

那道身影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长袍，布料粗糙破旧，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手臂指尖都缠著绷带。

宽大的帽檐低垂著，遮住了所有面容，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手，原本疾冲的马克便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瞬间动弹不得，锋利的兽爪停在离花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肌肉绷得紧紧的，却连半分都挪不动。

“还真让你们做到了。”飘渺而空灵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像是从遥远的虚空渗透而来，没有丝毫像人类的地方。

“欺骗了玛娜的感知，来到这里再唤醒他的人性，確实有点本事。”

马克挣扎著扭动躯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猩红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神秘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是谁？”

神秘人缓缓放下手，束缚在马克身上的无形力量却並未消散。

他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程峰的方向，那飘渺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跟你说没用，不如请躲在暗处的『观眾』出来聊一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程峰灵体所在的位置！

程峰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可是灵魂出窍的状態，连玛娜花王那敏锐的感知都没能察觉，这个神秘人怎么可能看得见他？！

顺著那道视线，程峰下意识地望向神秘人的脸。当看清帽檐下的景象时，他的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悚感席捲全身。

那里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一片深邃浩瀚的宇宙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流转、湮灭，仿佛藏著整个世界的起源与终结。

“光影之主？！”程峰在心里失声惊呼，大脑瞬间一片混乱。

怎么会是他？那个被灯塔奉为神明、被查尔斯当作精神支柱的存在，竟然真的有实体？

如果他一直守在这里，那查尔斯驾驭临渊者时感受到的“神諭”，又是谁在指引？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却找不到半分头绪。

“怎么？不敢出来？”光影之主的声音带著一丝轻笑，如同微风拂过水麵，却让程峰的灵体更觉冰冷。

程峰苦笑著在心里嘆气——他有的选吗？对方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继续躲藏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立刻催动羊符咒，將“灵魂操控”技能运转到极致，淡蓝色的灵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入马克的躯体。

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感涌入意识，程峰彻底接管了兽形马克的控制权，而原本束缚著躯体的无形力量也隨之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锋利的兽爪，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源质，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眼前的神秘人，声音嘶哑却清晰：“光影之主？”

他明知故问，只是想確认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呵呵，那是你们人类给我的称呼。”光影之主没有再阻拦他靠近巨花，反而转过身，迈开步伐在血色平原上隨意漫步。

黑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飘动，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我可从未承认过。”

“原来你也是玛娜生態的產物。”程峰紧盯著他的背影，指尖的利爪微微收缩，试探著问道，“能守在这里，应该是化身级噬极兽吧？”

毕竟君王级绝不可能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光影之主对他的连珠炮提问置若罔闻，就像他根本不在意程峰此刻离那朵猩红巨花近在咫尺，隨时可能动手破坏。

他只是缓缓停下脚步，背对著程峰，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引人深思的意味：“你们人类，认为玛娜生態和地球是什么关係？”

程峰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清道夫。”这是龙骨村经过漫长研究后得出的猜测，也是大家一直坚信的答案。

“地球散发生命源质孕育生命，可当生命文明发展到接近永生的程度，源质便无法回归大地循环。所以玛娜生態出现，清理过度发展的文明，让源质重新回归地球。”

光影之主轻轻“呵”了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嘲讽，又似有几分无奈。

他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星空流转得愈发剧烈，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又湮灭：“恰恰相反，玛娜……不过和你们人类一样，是生命源质的偷盗者！是试图永生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