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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还得是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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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们鱼贯退出御书房,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方才还充斥著各种声音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爆裂的火星声,以及绍绪帝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

他维持著端坐的姿势,目光死死钉在御案上那份卫定方的奏疏上,仿佛要將那几页薄纸烧穿。姜白石的动京通粮仓、范济弘的哭穷与捐纳、袁罡的“精打细算”、严泰的“量入为出”……一张张面孔,一句句言辞,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翻腾、碰撞、碎裂。每个人都说得冠冕堂皇,每个人都似乎有理有据,却又都像在精心编织一张网,將他困在中央,让他看不清真相。

“七十万两……五万骑兵……漕河封冻……十去二三……腾驤四卫……”这些冰冷的词汇像虱子一样噬咬著他的神经。他烦躁地拿起硃笔,想在那份奏疏上批点什么,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写什么?“知道了”?显得他束手无策。“著户部兵部速办”?等於重复了刚才的废话,下面人依旧会推諉塞责。“调腾驤卫”?万一粮餉不继,京畿空虚怎么办?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判断,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潜藏著巨大的、他无法掌控的风险。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强撑的帝王威仪。他猛地將硃笔掷在案上,那刺目的朱红溅污了明黄的缎面。一种巨大的、无能的愤怒在他胸腔里衝撞,几乎要破胸而出。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帮他釐清这团乱麻,又能让他保持绝对掌控的工具。

邓修翼的名字,带著强烈的屈辱感和无法抑制的依赖感,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个被他亲手剔骨剜心、吐著血抬回司礼监的人……他的能力,他对朝局、边务、钱粮那近乎本能的洞察力,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安达!”绍绪帝的声音嘶哑而突兀,打破了死寂。

安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阴影里出来,跪伏在地:“奴婢在!”

“去司礼监……”绍绪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气,“传邓修翼。”

安达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陛……陛下?他……他……”他想说邓公公伤重垂危,但看到皇帝那双布满血丝、闪烁著暴戾与焦虑的眼睛,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朕知道!”绍绪帝不耐烦地低吼,隨即又强压下火气,声音变得冷冽,“让他爬也要给朕爬过来!一盏茶之內,朕要看到他跪在这里!记住,是『爬』也要爬来!”

安达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不许靠近殿门十步以內。”绍绪帝对著御书房所有的內监下了旨意,甘林、朱原吉等都行礼告退。

绍绪帝在御案后踱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御书房,最终停留在角落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上。他快步冲向那座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双手抓住雕边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將它拖离原位。屏风纹丝不动,沉重的底座仿佛焊死在地面上。他的脸因用力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一次,两次……屏风只发出沉闷的吱嘎声,移动了不到一寸。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衝垮了他。

他狂怒地低吼一声,放弃了屏风,转而抓起御案上一个沉重的玉石镇纸,狠狠砸向屏风边框!“砰!”一声巨响,木屑飞溅,精美的雕被砸出一个狰狞的缺口。他喘著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最终颓然坐回龙椅。

突然他刻意將高大的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卷宗向前推了推,堆叠成一个杂乱的、更高的障碍。他將自己深深埋进宽大的龙椅深处,身体隱没在堆积的文书和龙椅高背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伴隨著炭火的噼啪声和绍绪帝的呼吸。他强迫自己盯著奏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中反覆预演著邓修翼到来后的场景:他该用什么语气?如何既能压榨出邓修翼的才智,又不让他窥见自己的慌乱和无助?如何让这召见看起来像是施捨,而不是乞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其轻微、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那声音虚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却又顽强地一步步靠近。

绍绪帝的心猛地一紧,隨即又被更深的戾气压下。他挺直脊背,將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闪著幽光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几乎是贴著门框滑了进来。

邓修翼。

十来天过去了,邓修翼还是有了些许变化的。他虽然还是瘦削,那身素色青灰直裰套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松垮,更衬出几分病中的清减。脸色依旧苍白,是久病初愈的虚弱,但已不復那日御书房呕血后的死灰,嘴唇虽干,却也有了淡淡的血色。

他低垂著头,步伐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在丈量金砖的尺寸。身体保持著覲见时应有的微微躬身,没有丝毫逾矩的佝僂或摇晃,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和稳定,即使在思过受辱后也未曾消失。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步履间比往日少了几分从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滯,呼吸也比平时略深、略缓,显是元气未復。

行至御案前十步,他依制停下,动作规范地双膝跪地,额头恭敬地触向冰凉的金砖,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叩响。

“奴婢邓修翼,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高,却平稳清晰,没有一丝颤抖或怨懟,仿佛这几日思过只是寻常休沐。他维持著標准的跪拜姿態,额头抵地,肩膀平稳,只有那过於挺直的背脊线条,隱隱透著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御座上的绍绪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跪伏的身影。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掠过邓修翼的髮髻,那上面簪著的是一根最普通不过、毫无纹饰的乌木簪子。这个细节落入眼中,让绍绪帝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升起,人没死。

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绍绪帝终於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平稳,刻意不带一丝情绪,如同寒冬屋檐下冻结的冰棱:“邓修翼。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绍绪帝的声音仿佛十二月廿六日在御书房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他从来没有让邓修翼回司礼监思过,仿佛还是之前一样和邓修翼在討论政务。

一封奏疏,被掷到了修翼面前不远处的青金砖地上。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邓修翼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扔在地上的奏疏,他打开一看,是永昌伯卫定方从山海关发来的。他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第一山海关未破,且卫定方已经布防。邓修翼眯了一下眼,这个消息其实並不正常。

从辽阳到广寧一马平川。若东夷已经突破了辽阳以东一线卫堡,不用攻城,直接就可以抵达广寧。就如宣化,一旦突破万全,从宣化到保安州城一马平川。而如果东夷是要攻辽阳城,五万骑兵哪够?东夷到底为什么来?十二月廿二日到奏疏上报的元月一日,过去了九天,九天足以让东夷的骑马弃掉所有的大城,直奔山海关来。

第二,卫定方十二月廿六走的时候,粮餉都未齐。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当时事权从急,从廿六日到卫定方发出奏摺的时间,粮餉也都该齐了。邓修翼回想了户部年终的財报,去年有黄河修堤有宣化之战用银確实多,入不敷出是正常的。邓修翼闭了一下眼,算了一下总帐,太仓存银应该在百万不到。邓修翼也知道户部一贯的做法,实际储银可能会多一点,总量不足以支撑可以理解。

但是可以分期拨银,为什么连一分都没有?范济弘是卡著不放,还是真无计可施?袁罡又在其中扮演何角色?至於粮,邓修翼知道所有卫所堡都有储粮。去年打仗在宣化,蓟辽无战。其实蓟辽已经多年无战了,这个储粮,如果没有刻意毁坏,应该可以支撑半年军需。莫非户部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没有拨粮?

第三,无马而求腾驤四卫。这是长期以来的问题,只是皇帝恐怕不愿意出,毕竟在宣化折了近万,如果不是东夷叩关,直接威胁京城,皇帝应该都不会愿意出腾驤卫。除非你告诉皇帝,今年可以给他补齐。

第四,军户逃逸。这更是和马一样的问题了。卫定方说十之二三,应该是留了余地的,可能也是为他自己可以盘剥军餉留的余地。邓修翼估计应该是十之四五。但是问题是,如果第三条不解决,步兵怎么打得过东夷的骑兵呢?

所以,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第一条,东夷为什么来打?这仗太诡异了。

邓修翼读罢,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可是他看不到皇帝,因为皇帝正淹没在奏疏、卷宗之后。

“奴婢愚钝。陛下圣意,是欲垂询奴婢浅见,抑或需奴婢为陛下诵读此疏?”邓修翼慢慢而温温说了第二句话。

“看完了?讲!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朕要听实话。”不知道为何,此时绍绪帝的声音失掉了刚才冰冷和平稳,竟有一点点颤。

邓修翼合上奏疏,双手恭敬置於身前地面,再次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是。奴婢愚钝,斗胆据永昌伯奏疏所陈,略作剖辨,伏乞陛下圣鉴。”

他声音平稳依旧,带著病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其一,粮餉转运,实乃当务之急,亦为决胜之基。永昌伯言粮草冻结,掘窖暂存,足见前线將士茹苦。然,蓟辽多年无战事,各处卫所堡城仓窖,依制储粮,其存量按常例足可支撑本地军需半年之久。此乃定製,亦为常情。”

阴影中,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半年?姜白石言调用边镇存粮足支三月!既有半年之储,何以卫定方仍告急?姜白石又何以只言三月?”

邓修翼心里明白了,已经开过御前会议了。而御前会议上不知道因为什么,皇帝没有得到他想听到的解决方案,所以才会把自己又叫到御书房来。

他头更低了些,语气无波,条理分明:“陛下圣明,洞悉关键。姜侍郎所言『足支三月』,应指长城沿线墩堡仓窖中,可供抽调转运之数。然,边镇仓储,並非尽数皆可调用。依制,各堡所需留足本部驻守兵卒数月口粮,以防不测。故,纵有半年之储,能徵调外运者,至多不过半数,约合三月之需。此乃调度之限,非姜侍郎虚言。”

他略作停顿,继续沉稳剖析:“永昌伯奏报中提及『掘地火龙』解冻粮草,足见严寒酷烈,仓储保管確有不善,存粮受冻损毁恐在所难免。然,即便冻损颇重,现存可供调用之粮,支撑前线两至三月应无大碍。”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点出关键,“而三月之后,时近春分,漕河解冻,南粮便可源源北运。届时,粮秣之困,自可大为缓解。”

“故此,”邓修翼的声音带著一种务实的篤定,“当务之急,並非筹措数月之粮,实乃补足眼下至运河解冻前,约一月之粮秣缺口,以稳军心,渡此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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