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生(1/2)
就在那意识即將沉沦、刀锋触及肌肤的千分之一剎那,仿佛悬於无尽深渊边缘的最后一丝理智之线也要彻底绷断,那是一种思维停滯、万物归寂、连恐惧本身都被冻结的极致体验,钟觉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那平日里如同静謐深海、偶有微波、承载著他所有思绪与记忆的识海最底层,仿佛有一层自天地初开、他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禁錮著某种关乎生命本源与精神潜能的巨大力量的亘古薄冰骤然炸裂!
这不是耳膜能够捕捉的物理声响,没有音调,没有音量,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核心、震盪在生命烙印之上、唯有自我能够感知的一声清脆欲碎、如同琉璃盏坠地、却又带著某种挣脱束缚、破壳而出般的解脱与新生意味的奇异鸣响!
一股清凉如初春高山之巔融雪匯成的、未经丝毫污染的山涧清泉、带著沁人心脾的寒意、却又磅礴似九天星河决堤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力量洪流,並非源自那早已枯竭见底、传来阵阵针扎火燎般尖锐刺痛、仿佛连最基础的生命运转都难以维持的丹田气海,而是从他眉心那被称为“祖窍”、玄之又玄、连接著精神与物质界限的窍穴深处,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终於积蓄够了力量,核心的熔岩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態势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这股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力量瞬间便冲刷过他因为过度消耗而近乎乾涸、甚至边缘区域已经出现细微龟裂痕跡、如同旱季河床般的广袤识海,那感觉,就如同久旱多年、大地皸裂出纵横交错的深壑、万物凋零、生机近乎断绝的死亡荒漠,突然迎来了酝酿已久的、倾盆而下的、带著生命气息的甘霖,每一寸“精神土地”都在疯狂地、贪婪地、近乎本能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拯救性命於倒悬的滋养,乾涸的裂痕在这无形却充沛的滋润下微微弥合、抚平,枯寂的、如同风中残烛的精神力如同被注入了最本源的活力泉水,开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对於“存在”本身的强烈渴望与確认!
这力量,並非他平日运转周天、刻苦修炼所熟悉的、带著温热质感、如同血液般能在特定经脉通道中奔腾流转、滋养肉身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縹緲、难以捉摸、无形无质、没有固定形態和顏色,却又与他自身心神、意志、乃至灵魂核心紧密相连、如同呼吸般自然、甚至比呼吸更加本质的——灵识!
在这绝对的生死压迫之下,在意志与肉体都被逼迫到超越常规极限的绝境之中,他那本就处於锻灵一重巔峰许久、只差一个合適契机、一层薄薄窗户纸便能突破的灵识境界,竟在此刻,在这死亡镰刀已经触及喉咙的极致压力下,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般,自然而然地、悍然衝破了那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精神壁垒,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玄妙的、对世界感知方式將发生根本性变化的层次——锻灵二重!
突破完成的那个瞬间,仿佛脑海中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厚重石门被猛地推开,门后是一个色彩、质感、信息量都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或者说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仿佛有人將他眼前一直蒙著的一块厚重粗糙的毛玻璃骤然移开,並用最精细的砂纸打磨光滑,显露出其下无比精微复杂、充满动態细节的真实结构。
他不再是仅仅依靠那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因为气血亏虚和剧烈疼痛而出现扭曲重影的视觉,和耳边混杂著自身血液奔流嗡鸣、心臟擂鼓般狂跳与外界兵器呼啸破风声的听力,去艰难地、延迟地捕捉、拼凑、判断敌人的动向与意图。
而是仿佛在脑海之中,意识的核心处,自然而然地、无需刻意催动便张开了一张无形无质、没有任何顏色与重量、不会反射任何光线、却细致入微到令人惊嘆的、由纯粹精神力编织而成的“灵识之网”。
这张网以他自身的意识为核心锚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不断向外扩散的同心圆波纹般,向身体四周稳定地、均匀地扩散开来,半径达到了数丈之远,在这个范围內,一切都清晰地、毫釐毕现地、如同最清晰的镜像般“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不仅仅是宏观的动作,更是微观的徵兆:不仅仅是枫叶从枝头脱离后,那看似隨机飘零、实则蕴含著独特空气动力学与初始受力点的、每一道或急促或舒缓的螺旋飘落轨跡,叶脉的颤动都依稀可辨;不仅仅是空气中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在因战斗而激盪的微弱气流中浮沉舞动的、如同微型舞蹈演员般的细小尘埃颗粒,它们的翻滚与碰撞都带著某种韵律;不仅仅是脚下厚厚的、鬆软的、由多年落叶堆积腐烂形成的腐殖层之下,某些喜好黑暗潮湿的夜行虫蚁被上方激烈打斗传来的震动惊扰后,那极其轻微的、带著惊慌失措意味的、试图向更深处泥土钻营以寻求安全的蠕动,那微小的力道传递都能被感知;以及……血蝎那快如鬼魅闪电、在常人眼中只剩一抹难以捕捉的残影的疾速动作之下,其身体各处主要肌肉群在发力前、发力中、发力后的每一次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机械部件般的颤动与拉伸,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张如同波浪潮汐;其体內那阴寒內力在特定复杂经脉路线中加速运转、周流不息、为下一次攻击蓄力时,所带来的、几乎不可察的、对身体周围微观气流的极其微弱的扰动与牵引,仿佛无形的触手在拨动空气;乃至那柄饮血无数、煞气逼人、仿佛拥有自身邪恶生命的血月弯刀在破空袭来时,刀锋最前端那一点高度凝聚了使用者杀意与狂暴力量、引而未发、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带著刺骨阴寒气息与浓烈血腥味的能量核心,其波动的频率与强度都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醒目!
这种全新的、全方位的、立体式的、甚至因为灵识的敏锐而带上了一丝丝近乎预知般玄妙洞察力的感知方式,彻底取代了以往依赖残缺五感的片面、迟滯与不可靠!
原本快得让他眼繚乱、神经紧绷到极致、只能凭藉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和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去仓促应对的血蝎的动作,此刻在他这锻灵二重的灵识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笼罩与扫描之下,虽然依旧迅捷绝伦、充满威胁、带著死亡的寒意,却不再是完全无跡可寻、无法捉摸、只能被动承受的鬼影。
他甚至能凭藉灵识对能量流动和肌肉纤维预动的超常敏锐捕捉,“看到”血蝎在出招之前,其手腕那微不可查、幅度极小、往往被凌厉刀光所掩盖、却决定了后续刀势走向与力量分布的翻转角度所精准预示的下一个攻击落点与最刁钻的切入角度;能通过灵识对重心移动和力场变化的精確感知,“感觉”到其脚下那诡异步法在虚实变换、迷惑对手之间,身体重心隨之发生的、如同水银在光滑平面上流动般微妙而迅速、关乎平衡与发力根源的转移,从而提前零点几秒判断出其可能的移动轨跡与最具威胁的攻击轴心,为自身的应对爭取到那宝贵到足以决定生死的瞬息!
与此同时,在这灵识完成突破、感知能力发生天翻地覆、堪称脱胎换骨般变化的电光石火之间,一种源於生命最原始求生本能与过往日復一日刻苦修炼所积累的深厚底蕴相结合的顿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开始尝试引导、驾驭这股新生的、质量与数量都远胜从前、更加凝练强大、如臂使指的灵魂之力,如同最熟练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引导著庞大而狂暴的洪流,主动地与丹田气海中那仅存的、细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却又是最精纯本源的最后一点灵力相结合。
这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或一加一的累积,而是一种发生在更深层次、更接近力量本源与意识核心的、奇妙的融合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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