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面具人(1/2)
段阳看著黑衣人那疯狂扭曲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冰冷的绝望,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山谷里瀰漫著破晓前的寒意,混合著泥土、血腥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肉般的邪恶气息。
他已经油尽灯枯,体內经脉空荡乾涸,像是一条条被烈日暴晒过的河床,龟裂而疼痛。
血气几乎耗尽,连维持站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去支撑,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带来钻心的酸软和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胸腔里火辣辣的,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烧红的炭渣。
面对这凝聚了对方生命最后力量的邪恶一击,那断刃上缠绕的不稳定黑色刀芒发出滋滋的、仿佛能腐蚀空气的轻响,他根本无力再做出有效的抵挡或闪避,甚至连侧身避开要害都难以做到。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关头,段阳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狠厉与决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之后,从生命本源中迸发出来的凶性。
既然避无可避,逃无可逃,那就索性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咬紧牙关,牙齦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开来。他不顾经脉传来如同被寸寸撕裂般的剧痛,那感觉就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內刮擦,强行压榨、调动起丹田深处那仅存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血气,甚至开始疯狂地燃烧自己赖以生存的精血本源!
这是一种自毁根基、饮鴆止渴的做法,每燃烧一分,都意味著未来的武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甚至寿元都会大损,但此刻他已別无选择,活下去,哪怕是多活一瞬,才是唯一的念头。
“血狼护体!”
隨著段阳一声沙哑低沉、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血沫的嘶吼,他周身勉强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芒黯淡的血色光罩。
这光罩远不如之前血狼真身那般凝实雄厚,顏色浅淡,如同透明的血纱,边缘模糊不清,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破裂。
光罩表面只能隱约看到极其淡薄的狼形虚影一闪而过,隨即消散。
这是他用最后的本源精血凝聚而成的最后屏障,虽然微弱得可怜,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崩溃,但总比赤手空拳、毫无防御地硬抗要强上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能感觉到光罩传来的微弱联繫,如同握著一根即將断裂的细线。
黑衣人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狞笑,那笑容在青黑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嘴角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了手中那截缠绕著不稳定黑色刀芒的断刃!
那扭曲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能量的黑色刀芒,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又像是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带著一股毁天灭地、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势,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微微扭曲黯淡了一下,直直斩向段阳脆弱的血色光罩!
“轰!”
一声並不算特別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口发堵、仿佛重物砸在烂泥里的撞击声响起。
那薄薄的血色光罩甚至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支撑住,就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化为点点血色光粒,像风中飘散的萤火,迅速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光罩破碎的瞬间,段阳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浑身剧震。他整个人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而出,后背重重地撞击在一块布满苔蘚和裂纹的巨大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与岩石碰撞的闷响。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他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那血液顏色暗红,带著些许內臟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然后星星点点地溅落,染红了前方暗绿色的草地和灰褐色的土地。
然而,那黑色刀芒在击破血狼护体光罩后,其蕴含的邪恶能量似乎也被消耗了大半,原本凝实的黑色变得稀薄,边缘处的扭曲光芒急剧黯淡,威力大幅衰减。
最终,它只是在段阳的胸前留下了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伤口边缘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色,仿佛被灼烧过,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浸透了他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灰色衣袍,未能將他彻底撕裂。
饶是如此,这重伤也足以让段阳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隨著胸口的鲜血一起流走了,四肢冰冷麻木,只能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巨石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黑衣人在拼尽最后力气发出这绝命一击后,体內那原本就狂暴失控的邪恶药力终於彻底反噬!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皮肤表面“噗噗”地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如同瞬间被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切割,又像是破碎的瓷器,大量粘稠腥臭、顏色接近墨黑的血液如同喷涌的泉水般从中狂涌而出,瞬间將他染成了一个可怖的血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
“不……我不甘心……怎么会……”黑衣人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和不甘的嘶哑低吼,那声音微弱却蕴含著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的皮囊般,猛地瘫软下去,“噗通”一声,脸朝下栽倒在地,溅起一小片泥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眼中的疯狂光芒已经彻底黯淡,如同燃尽的灰烬,气息如同熄灭的烛火,迅速消散殆尽,彻底死去。
那青铜面具下的脸庞,想必写满了功亏一簣的绝望和狰狞。周围只剩下他身体里流出的黑血慢慢渗入地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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