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留法高材生梁文苼(2/2)
梁文笙笑了笑:“我是公共租界研庆中学五年前的公费留学生,家中都是贫农,自然安排不了工作的。”
话音落罢,许义肃然起敬。
这年头,去外面公费留学,还愿意回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杰。
一番攀谈下来,许义总算知道这梁文笙为什么身为法兰西留学生,却在学成归来之后到处找不到工作了。
梁文笙当年公费留学去了法兰西,读的学校是蒙彼利埃三大,读的专业叫“古生物考古学”,学了一股脑的“无用知识”。
至於为什么不学当下时兴的理工学科,据梁文堇自己说,是因为他对数学十分头疼,看到数学符號就像是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头疼且害怕,直接丧失思考能力。
“我在蒙彼利埃三大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多少法兰西女孩抢著跟我约会,我都不爱搭理!”
“古生物考古学,好就好在它是个非常难,知识非常多的科目,我只要学会了,几十年里都不会有人比我更有学识。
鑑於我学这科目是刚刚开设的,我又是整个系里绩点最高的毕业生,所以,我已经是这世界上在古生物考古学这门领域里最厉害的人了!”
“嗨!你別说法语英语,连拉丁语系的语言我基本上都能说上两句!”
梁文笙这人爱吹牛逼,但落到事上的时候,也不含糊。
“我要价不高,不用包吃住,一个月30块银元足矣!”
老章直接把许义拉到一边,到了梁文笙听不到的地方,才对许义说:“30块银元一个月,他要的当真不多,闸北私立小学的低年级教习先生都得这个价呢,別说浦西城內的私立小学了。
这年头,浦西城內像样的小学教习先生,怎么也得一个月35块银元往上了。
他虽然年轻,没经验,但也没办法再低了,行情就这样。
再低,就请不到了。
这行的人都金贵,因为都是秀才————虽说这年头秀才也不值钱了,可总归是比普通人力要贵的。
更何况他还是留学回来的,真就比一般人值钱。”
这个价钱,许义是接受的。
据他所知,普通机械工厂的高级工人,一个月也要將近30块银元了。
这年头知识很值钱,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文盲。
“没问题的。”
老章见事情成了,顿时喜笑顏开:“你別看他这人爱吹牛皮,其实很好相处的。”
两人来到梁文笙面前,以老章为中间人的信誉,达成了口头协定:
梁文笙每周一到周五晚上6点钟,到三十八铺61號胡同里的第三间四合院去,上三堂课,每节课45分钟。
那四合院正是天灯下的小伙伴们租赁的房子。
三人各自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皆大欢喜。
梁文笙告辞之后,老章小声对许义说:“虽说梁文堇的学识和人品都没毛病,但性格保不准你们能不能接受。
如果后续当真相处不来,亦或是觉得不合適,你再找我,我再给你觅一位教书先生。”
许义谢过老章,拉著老章没让走,转而问道:“我还得跟你打听一个地方,叫心斋疗养院。”
听到这个名字,老章眉头一挑:“许先生,你玩的可越来越大了。”
许义:“有说法?”
老章轻嘆了口气:“有点说法————这公共租界东区开岩路的心斋疗养院,之前屡次闹出过事故。
有精神病人在他们院里面直接消失的,有从那里治疗完成后出来杀了家人的,甚至还有正常人进去,出来变傻子的。
许先生,咱俩交情不短了,你听我一句,有些事情,如果没必要,儘量还是別打听。”
他靠近了许义,用手指著头顶,言语中皆是暗示:“举头三尺有神明。
很多事情,神明都看著呢!
万一招惹了哪方神明,事情麻烦著呢!”
许义注意到了老章看向他的复杂目光,在这一刻忽然明白过来,老章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知晓了他的夜游神身份。
许义抱了抱拳,並不在意老章的劝阻,只是用上了很婉转的说法:“我也是道听途说,来了兴趣一听说心斋疗养院曾经丟失过一位贵女,有没有这事?”
能来浦西城的英吉利女人,全都是有身份背景的。
许义揣摩著,那位被乔治·斯伯格囚禁起来的洋女人,至少也得是个洋行的小姐,才能有被囚禁的价值。
许义口中的“道听途说”,老章是不信的。
老章见惯了客户的谨慎,並认为这种谨慎是正確的,道儿上混的要是不多长个心眼儿,早被人当菜吃了。
作为他的忠实客户之一,既然许义执意要知道情报,他也不会藏著掖著。
於是,老章拉著许义来了街角:“这也就是你问了。”
他看了看四周,才把眼神集中到许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