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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谁在说谎(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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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以拿来””

“熬汤。”卡兹米尔眼皮都不抬地接了一句。

“嘿,看来你是行家!”卡茨克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噗嘰在城里价格可不便宜。它的肉质是公认的鲜美,而且据说对施法者有额外的好处——

能缓解精神疲劳和魔力枯竭带来的头痛。

“我前阵子在镇子东面那些深幽的洞穴转悠时,听到过那种特有的动静。怎么样,各位有没有兴趣搭个伙,一起去发笔小財?”

“没空。”卡兹米尔毫不留情地拒绝,在心里补上一句,去的话也不带你,镇子东面......”

卡茨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理解。那我不打扰各位用餐了。如果你们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端起酒杯,识趣地回到了壁炉旁的位置。

隨著客人们用完晚餐陆续回到楼上的客房,旅馆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萎缩成暗红的余烬,走廊深处偶尔传来老旧木板在夜间冷缩的吱嘎声。

翌日清晨。

“我的法术笔记不见了!!”

悽厉的尖叫穿透了旅馆的楼板,也叫醒了正抱著小精灵赖床的何西。

当何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来到一楼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楼梯下方,那个穿著皮甲的冒险者卡茨克正双膝跪地,趴在地板上,探著头在沉重的实木桌椅下方仔细搜寻著什么。

而一旁,昨晚那个黑袍侏儒维嘉正急得团团转,双手死死揪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

“我昨晚明明把它垫在枕头下面的!早上一睁眼,就不翼而飞了!”维嘉的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老板凯端著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见状深深地嘆了口气:“又来了。之前就有好几个住客抱怨过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钱袋、贴身的护身符之类的小饰件。甚至嘉莉的储物室钥匙也丟过一回,找了整整半天,最后又自己从某个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了。”

大厅另一侧,正在慢吞吞擦拭桌椅的星期五停下了动作。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那颗巨大的脑袋,用粗笨的手指指了指储物室的方向。

“星期五,昨天,晚上,听到,声音......在墙壁,那边。”

“墙壁那边?”凯皱了皱眉,“储物室夜里都是锁死的,钥匙只有我和嘉莉有,不可能有人进去啊。”

趴在地上找了半天的卡茨克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几近崩溃的侏儒法师:“桌子底下和角落的缝隙我都看过了,没找著。”

“不过,”卡茨克话锋一转,“你昨晚不是喝了不少麦酒吗?法师喝醉了也和常人无异。会不会是你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隨手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睡醒就给忘了?”

维嘉闻言一愣,连揪头髮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诧异地看著这个主动帮忙的冒险者:“你......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醉了?我坐在吧檯喝酒时你也在大厅?”

卡茨克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然:“我下来打水的时候,看到你坐在吧檯边,面前放著空酒杯,嘴里还对著羊皮纸嘟嘟囔囔的。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了。”

维嘉懊恼地一拍大腿,原本就纠结的五官挤在了一起:“我本来想著只要借著酒劲稍微放鬆下神经,说不定就能顿悟那个锚点结构的......唉!这可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是市面上没有流传的法术!”

法术笔记的丟失让大厅陷入了一阵短促的骚乱,但在场的人显然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出线索。

何西对找东西没有兴趣,他们的任务是去镇子上的商店打听关於扎卡里·奥斯和那对染病夫妇的情报。

用过简单的早餐后,小队推开旅馆的大门,前往镇子东面。

白天的迷雾镇,雾气比夜间稍微淡了一些,但整个天空依然像蒙著一层灰濛濛的纱帐。

做买卖的店铺並不难找。

顺著沉闷而有节奏的叮叮噹噹锤击声,他们来到了一间砖石结构的矮房前。

门口堆放著几摞生锈的铁锭和待修的农具,浓烈的煤烟味混合著焦糊的气息,从开的大门里滚滚涌出。

显然,这是一家铁匠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光著膀子站在铁砧前,被炉火烤得发亮的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菸灰。

他正双手握著一柄大锤,將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砸得火星四溅。

“嚯。”乌拉格的短眉毛挑了一下。

作为一名山地矮人,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简直就像他故乡的心跳。

乌拉格那双挑剔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对方抢锤的轨跡一手腕翻转的角度精確,发力沉稳而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是千锤百炼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好手艺。”乌拉格靠在门框上,毫不吝嗇地给出了行家的讚美。

铁匠哈罗德动作一顿,放下大锤。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这个敦实的矮人身上。

能得到被誉为天生锻造大师的矮人的夸讚,哈罗德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但他只是隨手抓起脖子上的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故作平静地咧了咧嘴:“外地来的?”

“费尔南德斯。”格罗特回答道。

“那可够远的。”哈罗德將那块发红的铁料用铁钳夹起,直接扔进旁边的淬火水槽里,“嗤啦”一声,白汽冲天。他拍了拍手上的铁渣,“几位是有什么装备要修?”

格罗特走上前,將格伦和玛莎的样貌特徵以及生病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

哈罗德一边听,一边不时点点头。

“格伦啊,认识,算得上老熟人了,在镇子上住了十几年。“他拿起铁砧旁的旧皮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去年冬天他身体確实出了点毛病一皮肤上长了一块块奇怪的灰白斑点,听说痒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觉,恨不得把皮都抓烂。他老婆玛莎后来也染上了。”

“两口子实在熬不住,后来说要去费尔南德斯找个牧师看看。然后......就再没回来过。”

哈罗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淡然,仿佛在这个地方,“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是一件寻常的事。

“也正常。”哈罗德看了看门外灰濛濛的街道,“自从几年前镇子起雾的次数越来越多,人就越来越少了。年轻的都往外跑,嫌这地方又潮又穷,连肚子都填不饱。”

“说起来,格伦他们走之前那段时间,倒是跟一个外来的、说是药剂师的傢伙走得很近。听说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调配出药剂帮他们治好那怪病。”

“后来嘛,肯定是没什么用。那个药剂师本身就神神叨叨的,做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

何西眼神微动:“药剂师?你说的是扎卡里·奥斯?”

“扎卡里......名字我倒是没记住,那傢伙在镇子上待的时间也不算长。”

哈罗德皱著眉头回忆著,“我只记得每次在街角或者林子边缘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干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有一天下著暴雨,我亲眼看到他跪在泥地里,徒手刨那些腐烂的木头。他的脖子一抽一抽的,像个中了邪的哥布林,嘴里还对著地上的蘑菇嘀嘀咕咕,说什么女王的低语今天特別清晰”之类的话。”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一头金色的头髮,鼻樑上还架著一副单片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有学问的教授,没想到是个脑子进水的疯子。”

等一下—

何西心中猛地一跳,带著一丝不確定,他紧盯著铁匠的眼睛开口问道:“这个人,是住在镇子东边松林里的那个木屋吗?”

“对啊,就是那儿。”哈罗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片东边的林地,还有別人住在那里吗?”

“別人?那里泥土烂得能陷过脚踝,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死老鼠的臭味。除了那个会和蘑菇说话的疯子,正常人谁会吃饱了撑的住在烂泥坑里?”

虽然铁匠不记得具体名字,但所有的特徵拼凑在一起瓶瓶罐罐、药剂师、加上东边林地唯一的小木屋。

这个人,绝对就是寄出变异菌丝的扎卡里。

何西转过头,与几个同样神色微变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礼貌地向铁匠道谢,一起走出了铺子。

屋外,迷雾依旧。

“你们注意到了?”何西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当然。”格罗特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昨晚旅馆老板凯描述的扎卡里,“何西一字一顿,“和刚才铁匠哈罗德口中的那个””

“完全是两个人。”佐婭轻声替他说完了结论。

“凯说的是:个子不高,留著络腮鬍,棕色头髮。”

“铁匠说的是:高高瘦瘦,金色头髮,戴著单片眼镜。”

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两个描述中,到底是谁,並且为什么要在这个细节上撒谎?

“该死,我不该同意来这的,我后悔了。”卡兹米尔双手搓了搓手臂,“我们赶紧回费尔南德斯交差吧。这个铁匠的话听得我背脊发凉。”

“这有什么好怕的?”乌拉格拍了拍自己的战斧,“把他和那个酒馆老板直接拎到一块对质,一斧头背砸下去,谁撒谎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怕的不是他们撒谎!”卡兹米尔咬著牙反驳,“而是那个扎卡里......他居然真的是个药剂师,一个有点疯狂的药剂师!”

“疯不疯狂的,吃老子一斧头,他也得老老实实跪下。”乌拉格满不在乎。

卡兹米尔痛苦地捏了捏眉心:“你懂什么?疯狂这个词,放在谁身上我都不害怕。比如你,一个疯狂的矮人。”

“这听起来只会让我觉得,是某个酒鬼在酒馆里多灌了两桶酒,正站在桌子上发酒疯“”

“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疯狂,”卡兹米尔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疯狂的药剂师?这可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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