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次跨越时空的「合奏」(1/2)
那封来自“方汶山”的邮件,在周纶那颗因为长久压抑而略显灰暗的心中,点燃了一场熊熊烈火。
在最初那场酣畅淋漓的、为了“知遇之恩”的痛哭过后,周纶没有丝毫的懈怠。他將那份完整的、神跡般的《青花瓷》词曲谱,如同最珍贵的经文一般,列印了出来,贴在了自己床头那片斑驳的墙壁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地,將自己,活成了这首歌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开始录製。
而是按照邮件里,那位神秘的“方汶山”先生,极其详尽的“製作人手记”里的要求,开始了最基础,也最磨人的准备工作。
手记的第一条,写著:
“欲唱《青花瓷》,先懂青花瓷。去博物馆,去看,去感受。”
於是,周纶放下了他所有的兼职工作,用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买了张去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门票。他没有去看那些金碧辉煌的玉器,也没有去看那些气势磅礴的书画。他只是独自一人,在陶瓷展厅里,在那一排排安静地陈列在玻璃柜中的青花瓷器前,站了整整一天。
他看著那些素胚之上,由浓转淡的笔锋;看著那些瓶身上,姿態各异的牡丹;看著那些在釉色之下,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的顏色。
他渐渐地,明白了歌词里,那份“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的意境,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带著湿润水汽的、美丽的哀愁。
手记的第二条,写著:
“你的嗓音是天赋,但气息是根基。这首歌,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气』。”
於是,周纶每天清晨,都会跑到那条总是充满了机车轰鸣声的淡水河边,对著河面,练习最枯燥的、也是最重要的,气息控制。他按照手记里提供的一种独特的“龟息法”,去寻找那种能將一个长音,唱得如同一缕青烟般,绵延不绝、若有若无的“气感”。
……
而在千里之外的徽州古镇。
林默的生活,依旧是那样的悠閒。
他白天,会去拜访那位已经与他成为忘年之交的守墨人汪老,看他雕刻墨模,听他讲述那些关於徽墨的、早已被遗忘的往事。
晚上,他则会回到民宿,点上一盏孤灯,打开电脑,查看那个匿名邮箱。
邮箱里,每天都会准时收到一份来自台湾的“学习报告”。
“方先生,今天我去看了汝窑的『天青色』,我好像有点明白,您说的『天青色等烟雨』,是在等一种,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可能性』。”
“方先生,我今天练了一天的气息,感觉……还是抓不到您说的那种『断了,但还连著』的感觉,我很苦恼。”
林默会耐心地,一一回復。他的回覆,总是言简意賅,却又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的核心。
“不要去『想』,要去『感觉』。你唱的不是歌,是一幅画,一缕烟。”
“编曲的部分,前奏可以加入一段古箏的泛音,像雨滴落在水面的声音。间奏,留白。什么都不要,只留钢琴和你的呼吸声。”
就这样,一个身在徽州的水墨江南,一个身在台北的市井人间。
两个从未谋面,甚至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通过这一封封充满了默契与尊重的电子邮件,以一种最古典,也最现代的方式,共同,打磨著这件即將问世的艺术品。
……
一周后,周纶终於发来了第一版的完整demo。
林默戴上耳机,点开音频。
当那段被他建议加入的、如同空谷足音般的古箏前奏响起时,他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周纶的声音,经过这一周的沉淀,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多了一份对歌曲意境,更深层次的理解。他那独特的唱腔,与这首充满了古典韵味的歌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在几个转音的细节上,还略显生硬;虽然,录製的音质,依旧粗糙得,能听到窗外的杂音。
但林默知道,这块璞玉,已经,被雕琢出了它最核心的,神采。
他没有吝嗇自己的讚美,第一次,在回信中,写下了肯定的文字。
“很好。你找到了它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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