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止干戈黄巾请民愿（2/2）

潁川，阳翟城外。

南阳，宛城之下。

东郡，濮阳左近……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头裹黄巾，成片成片地静坐著。

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的高举著手中那面黄色旗帜，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吶喊。

而那些磨刀霍霍，准备借平叛之机捞取军功、扩充实力的州郡长官、地方豪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杀？

如何杀？

对著一群手无寸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百姓挥动屠刀吗？

这在道义上完全站不住脚。

现在报纸流行天下，今日自己这么做，明日就会被登上报纸，受到万民唾骂！

不杀？

那便只能这么僵持著。

一时间，整个大汉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之中。

……

洛阳，辅政院。

当那八百里加急送回的《万民书》，被呈送到那张巨大的圆形议事桌上时。

袁隗、杨彪、王允……

这些平日里在辅政院翻云覆雨的世家门阀之主，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荒谬……真是荒谬！”

杨彪拍著桌子吼道，“贼就是贼！”

“岂能因其放下屠刀，便忘了他们此前犯下的滔天罪行？”

“潁川、陈留、汝南……多少郡县被其攻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依我之见，当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杨彪的这番话，得到了许多世家代表的赞同。

“杨公。”

群情激愤间，陆康突然出声道：

“我已接到各处塘报。”

“自那《万民书》传开，天下黄巾，无论是在与官军对峙的，还是盘踞州郡的，都尽皆效仿广宗之举。”

“他们放下武器，头戴黄巾到各处官府门前静坐，以示其志。”

“敢问杨公，此刻在天下人眼中，这些黄巾是贼，还是民？”

“这……”杨彪一时语塞。

陆康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康且再问，若今日屠戮数十万手无寸铁的请愿之民。”

“明日，这天下会如何？”

陆康之问，无人愿答。

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明日，这刚刚被压下去的战火，將以燎原之势再度席捲整个大汉十三州。

而这一次朝廷將失去“正义”的旗號，成为天下百姓眼中的屠夫。

届时，恐怕就不只是百万黄巾，而是千万心怀怨愤的民眾都会站到朝廷的对立面。

那將是真正的天下大乱，无可挽回。

“诸公，”

蜀王云鹏终於开口了。

“如今黄巾止戈，天下暂得喘息。”

“然，此事若不妥善处置，恐將再起滔天之祸。”

“此事，该当如何还请诸公决议！”

……

广宗城头，云乾与刘备等人並肩而立，俯瞰著城外那片壮观而又沉寂的黄色海洋。

秋风猎猎，吹动著他们二人的衣袂。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法之上策，备今日方知其意。”刘备望著眼前这幅景象，由衷地感嘆道。

他亲身经歷了从血战到对峙的全过程，更能体会这其中的巨大转变是何等不可思议。

云乾的目光平静如水，“这並非不战，只是將战场从刀兵相见的沙场，换到了人心与朝堂之上。”

“这比真刀真枪的廝杀，更为凶险。”

“大哥，广宗之事已了。老师已將大局託付於我等。接下来，你我便不能再留在此地了。”

“大哥你乃汉室宗亲，仁德之名显於河北，当由你出面联络朝中正直之士。”

“备，明白。”刘备点点头说道。

……

数日后。

云乾、刘备、关羽、张飞四人悄悄地离开了这座城池，正如他们悄悄的来。

回头望去，高大的广宗城墙与城外那片无垠的黄色静默海洋，在晨曦中构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云乾收回目光，看向通往西方的官道。

那里，是天下的心臟。

也是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心。

“四弟。”

刘备看著云乾，那双仁厚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

“此番洛阳之行，你我兄弟，当为这天下百姓爭一个真正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