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后记(10)(2/2)
他说:“圣上,您来了。”
皇帝搂的他更紧。
大约是太虚弱了,太冷了,陈郁真往皇帝温暖的怀抱中缩了缩,他说:“带我回家。”
“好,好,朕带你回家。”
皇帝眼眶通红,他將陈郁真小心的放了下来,陈郁真偏过头,发现皇帝站直了身体。
他从旁边抽走了装饰用的长剑,在刘知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把捅进了他的身体。
皇帝金黄的龙袍上全是血,他脸上也都是血。
皇帝平静地將脸上的血跡擦拭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陈郁真,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跨过了刘知州的尸体。
整个江南官场,都遭受了狠厉的整顿!
皇帝怒火滔天!一名官员,还是一名品级不低的官员,居然差点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处决,还是以如此荒诞的名义。
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不论官位高低,全都被皇帝投入到詔狱中,等待秋后问斩。所有知情不报的人,全都被狠狠贬斥。以松江府为中心,整个朝廷都在皇帝的暴怒下瑟瑟发抖。
短短十来天,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当场处决的有几十人,牵连的有数千人之多。
就连那位原本『前途远大』的刘阁老,也被千里迢迢的押送到松江来。
他精神不好,双手被紧紧束缚著。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殞命的准备,但面对皇帝时还是哭泣不已。
皇帝很疲惫,一边操心著陈郁真的病情,一边处置这些国之蠹虫。望著刘阁老,甚至已经生不起气来了。
“圣上!臣並没有与刘极勾结。臣为官几十载,一直都是清明的呀!”
皇帝疲惫道:“刘卿,你清廉,但你的心腹不清廉。”
“圣上!”
皇帝摆了摆手,面目不清的太监们拖著刘阁老起身,他惊恐不已。皇帝淡淡道:“刘卿,你是朕提拔起来的,朕原本对你寄予厚望,现在看来,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圣上。”刘阁老再一次跪在地上,“是臣的错。臣万死也不能报答圣上的知遇之恩。”
皇帝说:“出去后就把这身官服脱掉吧。你年纪大了,就好好呆在家里含飴弄孙吧。”
“……是。”刘阁老重重的叩首,“老臣不能再侍奉圣上,还请圣上,珍重自身啊!”
他们谈话的地点位於知府官衙。这里本来是陈郁真的府邸,在皇帝到来后,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君臣会面所。本来还有官员保持疑问,在听说那天是『圣上亲自抱著陈知府离开』后也都悄悄闭上了嘴。
那天邀请陈郁真逛窑子的下属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一想到皇帝当日冰冷的眼神,他就嚇得好几日失眠。他还不是最惨的,那天有个同僚对圣上说了些不敬之言,现在嚇得告病在家,生怕皇帝想起他。
其实他们现在都多虑了,皇帝正处在分身乏术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想一些不相干的人。
但即使如此疲惫,皇帝却好似被泡在蜜罐里,飘在云端,因为陈郁真对他不再是漠视或者针锋相对,而是如一缕微风一般,透著温和。
陈郁真的病在慢慢转好,他有力气了些,靠在床头上,喝皇帝餵过来的汤药。
“所以,您本来都走了,怎么忽然回来了。”陈郁真好奇地问。
他喝完了汤药,皇帝就极其自然的用巾帕擦拭他嘴唇,动作利落的像是刚签了二十年卖身契,若是太后见了绝对会吃惊到张大嘴巴。她儿子对她可从来没这么孝顺过。
皇帝温声道:“朕恰好收到了你给太子的信件。”
那是陈郁真发出的第一封信,那时候事態还没有那么紧急,陈郁真的措辞也比较婉转。皇帝那时候正和陈郁真赌气,他本可以不来的,但他还是来了。
並且,还是日夜兼程。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迅速的赶到。
毕竟,皇帝收到那封信的时候,离京城只有一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