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程建军的野心(2/2)
“老侯啊,咱们这行,讲究个信字。答应的事不办,往后谁还敢跟您打交道?谁还敢卖东西给您?不怕您回头不认帐啊?”
“关老爷子可发话了,说有些人吶,眼里只有货,没有信。再这么下去,恐怕四九城这片地界儿,有些门路......就得对不上咯。”
风言风语,软中带硬。
破烂侯这才悚然惊觉,关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现在只是让人说道说道,坏坏他的名声和渠道。
若他再冥顽不灵,以关老爷子在圈內的人脉和影响力,真要让他彻底在这行里寸步难行,甚至惹上別的麻烦,也不是不可能。
权衡再三,肉痛得直抽抽,破烂侯最终还是咬著牙,从自己最核心的收藏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些他认为“价值相当”但又不是最割捨不下的,塞进几个大麻袋,趁著天擦黑,像做贼一样背到了苏远家所在的胡同。
他人刚到胡同口,还没喘匀气,就看到月亮门边,关老爷子拄著拐杖,如同门神一般,稳稳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显然,从他出门那一刻,就有人给关老爷子报了信。
破烂侯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喘著粗气,指著关老爷子,愤愤地低声骂道:
“关老头!你......你真是咱们这一行的耻辱!为了巴结一个外行人,连规矩都不要了,舔著脸给人当看门狗!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关老爷子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顿了一下:
“骨气?骨气就是愿赌服输,说话算话!”
“破烂侯,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当初是不是你自己上赶著要跟人打赌?”
“输了是不是你自己亲口答应拿东西抵债?”
“现在想赖帐,倒成了我有辱行规?”
他上下打量著破烂侯,眼神锐利如鹰:
“至於外行內行......呵,你话別说太早。”
“苏远是不是外行,等你把东西摆出来,让他自己看过再说。”
“別以为就你一双招子亮!在玩『旧东西』这门道里,我关某人的见识,还真未必就敢说一定比他深!”
“你那些小心思,趁早收起来!”
破烂侯被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打赌確实是他挑起的,赖帐也確实是他理亏。
他只能恨恨地扭过头,嘴里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著谁也听不清的话,弯腰重新背起麻袋,低著头,快步朝苏远家走去。
到了苏远家门口,破烂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要摆出最后一点架势,故意提高了嗓门喊道:
“苏远!苏副厂长在家吗?”
“我破烂侯,按约定,给你送『宝贝』来了!”
“东西我带来了,就摆在这儿!”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四合院里还没完全回家吃晚饭的邻居。
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来,或远远站著张望。谁都记得上次破烂侯送来那对“不起眼”的碗,最后被证明是价值不菲的宝贝。这次他又送什么来了?
然而,破烂侯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展示。
他把几个麻袋堆在门口,叉著腰,继续嚷道:
“关老爷子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苏远懂行吗?”
“好啊!那你就自己出来看,自己来鑑定!”
“看看我破烂侯今天送来的这些东西,跟我上次输给你的那对碗,价值是不是『差不多』!”
他故意把“差不多”三个字咬得很重,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我破烂侯在四九城这块地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眼力和信誉!”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东西就这些!”
“你要是觉得我送少了,糊弄你了,行!”
“只要你能说得出一二三来,指出哪件东西不对,价值差在哪儿,我破烂侯认栽!再补给你好东西,我也认了!”
他说得看似豪气干云,实则藏著心眼——
他赌苏远未必真能把他这些精心挑选、价值模糊的物件都看透、估准。
只要苏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或者估价有偏差,他就能趁机说道,甚至反將一军,挽回点顏面。
可惜,他这番表演,註定是给瞎子拋媚眼——白费劲。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远家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更没人应声。
破烂侯等了一会儿,有些尷尬,又嚷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围观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正在他脸上有些掛不住的时候,苏远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苏远,而是秦淮茹。
秦淮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显然正在做饭。
她看了一眼门口堆著的麻袋和面红耳赤的破烂侯,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拄拐而立的关老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客气而疏离地说道:
“是侯先生啊。不好意思,我丈夫这会儿不在家。您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或者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回头转达。”
破烂侯一看正主儿不在,自己这一番唱念做打全落了空,顿时觉得像个蹩脚的戏子,臊得慌。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指了指地上的麻袋,粗声粗气地说:
“不用转达了!东西就放这儿!”
“等苏远回来,你让他自己看!”
“看完了告诉他,我破烂侯说话算话,该给的『彩头』一分不少!”
“从今往后,我和他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说完,他像是为了找回最后一点场子,又狠狠斜睨了关老爷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懟,然后才转身,几乎是甩著袖子,气哼哼地快步离开了四合院,背影都透著憋屈。
秦淮茹看著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看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秦淮茹这才转身回屋,继续做饭去了。
麻袋就那么堆在门口,像几个沉默的谜题,等待著它们真正的主人归来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