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带程建军回轧钢厂!(2/2)
“有什么事,不能写张条子留下来?”
“或者跟我言语一声也行。”
“等晚上苏远回来,我替你们转达。也省得你们白跑一趟。”
她这么说,纯粹是看在易中海最近还算安分,没给苏远添乱的份上。
要是换了刘海中单独来,她连门都不会给他开。
易中海脚步一顿,回头挤出一个更勉强的笑容:“不麻烦,不麻烦你了,淮茹!也不是什么急事,等晚上苏副厂长回来了,我们再上门拜访,亲自跟他说!你先忙,先忙!”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中院。
刚拐过月亮门,確定身后没人了,刘海中就忍不住又压低声音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真是奇了怪了!我那天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就放在桌子上!”
“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盒盖没关严实,露出来那么一截......黄澄澄的,还有花纹,绝不是普通物件!”
“怎么今天进去一看,桌子上乾乾净净,啥也没有?”
“难不成他真就那么警觉,回头就给收起来了?还是说......他家里另有密室?”
易中海此时心乱如麻,又气又怕,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抬脚就虚踹了刘海中一下,低声骂道:
“你给我闭嘴吧!还密室?你当是演特务戏呢!”
“刚走出苏远家门你就敢这么瞎琢磨?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今天要不是我反应快,找个『请教帮忙』的由头糊弄过去,就咱俩刚才在门口那鬼祟样,被秦淮茹那精明的女人盯上,回头在苏远枕头边上一吹风,咱俩就全完了!”
刘海中挨了一下,也不敢大声反驳,只是嘴里不服气地嘟囔著什么。
两人闷头走了一段,各自分开。
易中海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家,一推门,却发现屋里还坐著一个人——阎埠贵。
阎埠贵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镜腿用胶布缠著的破眼镜,正捧著个掉了瓷的茶缸子,小口啜著没什么顏色的茶叶末子水。
见到易中海回来,他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精打细算的光芒,慢悠悠地开口:
“老易,回来了?跟刘海中『商量』得怎么样?”
他把“商量”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著点讥誚。
“我可先把话说前头,你们俩想搞什么风浪,那是你们的事,可千万別把我阎埠贵扯进去。”
“我就是个退了休的穷教书匠,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想惹大麻烦。”
“我就想跟著蹭点汤汤水水,赚点小钱,贴补一下家用,可不想惹上一身骚,最后吃不了兜著走。”
说著,他放下茶缸,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生活的不易和对现状的无奈。
这年月,大批学生毕业,上山下乡的运动轰轰烈烈,同时也意味著像阎埠贵这样的一批老教师,到了规定的退休年龄。
教师工资本就清贫,退休金更是微薄。
阎埠贵家里人口多,开销大,儿子又不怎么成器,这段时间,他只觉得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捉襟见肘。
昨天晚饭,又是老三样——窝头、咸菜、萝卜乾汤。
他老婆子一边盛汤,一边忍不住念叨:“老阎,这萝卜乾都连著吃了三四天了,孩子们嘴上不说,可我看他们吃饭都没啥滋味。咱家......咱家就不能换个花样?我这两天,放屁都是一股子臭萝卜味儿,熏得屋里都快待不住人了!”
这话说得阎埠贵脸上臊得慌,心里也堵得慌。
他在屋里盘算了一晚上,抽掉了半包劣质菸捲,终於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稳妥”且来钱的门路。
但这事情,一个人干有点吃力,也有风险,於是他找到了同病相怜、也快到退休年纪的易中海商量。
易中海看著阎埠贵那副算计又胆小的样子,心里也烦。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没好气地说:“你阎老西,有儿有女的,虽然儿子不爭气,但总归有后人。年纪都这么大了,不指望儿子养活,还能指望谁?我这没儿没女的,才是真该愁呢!”
一提这个,阎埠贵像是被踩了痛脚,眼镜后的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指望他?我呸!”
“我那儿子,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天天就知道伸手问我要钱,变著法地啃老!”
“有他,我还不如没他呢!到现在,还是我这把老骨头在养活他,养活他一大家子!”
“指望他?我怕是死了连棺材板都得自己提前备好!”
这话说得悲愤又现实。
易中海听著,心里那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倒是又真切了几分。
两人相对无言,屋子里只剩下劣质菸草和沉闷空气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幽幽地说:
“老阎,就算按你说的那个法子......”
“去鼓捣点东西,偷偷卖给那些有门路的人,估计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顶多......顶多就是让咱们这两把老骨头,短时间內饿不死罢了。想靠这个翻身,难。”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又嘆了口气,那口气嘆得悠长而认命: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这年头,兵荒马乱......哦不,是形势多变,咱们这些老帮菜,能想那么多?”
“能把眼前的日子糊弄过去,別饿死,別冻死,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养老指望,想到刘海中那边不靠谱的“宝藏”计划,再看看眼前阎埠贵这个虽然胆小但至少有条具体路子的提议,终於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行吧......那就......先按你说的,咱们两个老傢伙,先忙活起来看看。走一步,看一步。”
......
当天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苏远那辆吉普车风尘僕僕地驶回了红星轧钢厂。
丁秋楠等人一下车,就直奔苏远的办公室匯报情况。
“查清楚了。”
丁秋楠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柳树屯村的问题,主要是水源污染。”
“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在村边小河里捞了不少蛤蜊,清洗的时候图省事,就在饮用水井旁边弄。”
“结果一些內臟杂物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又赶上这两天天气有点回暖,井水有些变质,病菌滋生。”
“村民大多没有烧开井水饮用的习惯,直接就喝,所以集体中招了。”
她顿了顿,接著说:
“程建军的情况確实比较严重。他身体底子本来就不算好,刚到村里又干了些体力活,出汗多,喝水也多,摄入的污染水源量比较大。”
“我们去的时候,他高烧刚退,但严重脱水,浑身乏力,確实已经下不了床了。村里缺医少药,只能硬扛。”
“我们指导村民对水井进行了初步的清理和消毒,强调了饮用水必须烧开,留下了一些口服补液盐和基本药物。”
“然后,根据『病情较重、需进一步治疗』的原则,把程建军带回来了。”
“现在已经安置在厂卫生室的观察病房,输了液,用了药,情况稳定下来了,人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苏远点点头:“人没事就行。按规矩,让他在卫生室观察两天,身体恢復些了,再说其他。”
丁秋楠领命而去。
厂卫生室一间安静的病房里,程建军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的高烧和脱水让他头脑还有些昏沉,视线模糊。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乾净、带著消毒水味道的床单,以及手臂上输液的冰凉感。
这与之前那简陋、充满汗味和病气的农家土炕截然不同。
紧接著,一阵阵低沉而富有规律的轰鸣声,隱隱约约、却又无比真实地透过墙壁传来。
那声音......是机器的声音?庞大、有力、永不停歇。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著四周。
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窗户,简单的医用铁架床,还有床头柜上放著的一个印著红星轧钢厂標誌的搪瓷缸子。
这不是柳树屯......这是哪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一张椅子上坐著的人影上。
那人似乎也有些疲倦,正靠著椅背打盹。
逆著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身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还有那张带著憨厚气息的侧脸......
程建军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
“唇......春明?”
趴在床边不小心睡著的韩春明猛地惊醒,看到程建军睁开了眼睛,顿时喜出望外:“建军!你醒啦!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程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韩春明,望向窗外。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庞大的厂房轮廓,还有远处隱约可见的行吊在移动。
机器的轰鸣声,空气里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气味,以及韩春明身上那股熟悉的、属於这座工厂的气息......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阳光,猛地击中了他混沌的脑海。
这里......难道是四九城?
是......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