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摧城,军阵(2/2)
天地恢復正常,阳光重新洒向大地,平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个身形消瘦的老者冯虚御风,一手抓著布袋,一手自然下垂,浑浊的双眸越过城墙,看向墙外浓雾。
他穿著一身与布袋同款,打满补丁的破旧衣物,佝僂著背,脸上沟壑密布,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区別。
见到老者的第一眼,紫霞宗掌门鬆了口气,终於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他笑道:“在下的师叔已经出手,诸位,已经不用再......
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响,打断了他即將说出口的话。
眾人把目光投向声源处,目之所及,只有烟尘滚滚。
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倒塌的墙砖掩盖了周围大量房屋,掀起大量尘土。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尘土后方传来,兵戈与鎧甲碰撞的声音紧隨其后。
眾人的心跳隨之起伏不定,紧紧凝望著那片渐渐消散的尘土。
待尘土完全消散,城墙缺口处,一支全身裹著黑甲的军队静静屹立著,如同铁铸的雕塑,一动不动。
军队正前方,一个两鬢斑白的老將骑著高头大马,背负长弓,手握长枪,腰间掛著一壶箭矢,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凝视著踏空而行的布袋老者。
两者视线交匯瞬间,布袋老者的衣袍被狂风吹起,老將下的战马也不安躁动。
“皇甫崇,”布袋老者率先开口,“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这样和老朋友打招呼?”
皇甫崇缓缓摇头,表情毫无变化,“皇命如此,我不得不为。”
布袋老者嘿嘿一笑,把布袋背在身后,“你们的那个皇帝,不是听说染上了丹癮吗?
怎么还有心思找我们麻烦?”
“不可妄议陛下。”皇甫崇的表情首次產生变化,眼中既有愤怒,又夹杂著一丝无奈“呵,还在这自欺欺人吗?我可是听说了,京城最近的人口失踪越来越多,那些失踪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这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冷笑一声,布袋老者看了看他身后的军队,继续说道:“看来你还没吃到上次的教训,带这么多士兵过来,有用吗?”
“万径寒会可怜他们的性命,只伤不杀,但我可不会。我们间的战斗,靠人数可决定不了胜负。”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皇甫崇毫不在意他的挑,从背上取下长弓,又从箭壶处取出一根箭。
搭箭,挽弓如满月。
他眯起双眼,锁定目標,手上青筋寸寸暴起。
布袋老者没由来感受到一股心悸,二话不说取下布袋,张开袋口。
他虽未与皇甫崇交过手,却知道这名老將並不弱,即便有过被万径寒一剑击退的污点,这名老將仍是成名已久的宗师。
俄顷,老將鬆开弓弦,箭矢如流光般射出,沿途建筑、街道、人物都被摧毁。
流光所过之处,只余一片还算平坦的废墟,足以供许多人並排穿行。
布袋老者脸色一沉,催动自己的神兵五气烟云袋,袋口吐出五道彩色烟云,迎向箭矢流光。
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发生了,眼见流光即將撞上烟云,它竟突兀拐了个弯,绕开烟云,继续摧毁沿途的一切建筑,留下一条宽笔直的大道。
“皇甫崇,你究竟想做什么?!城里可还有很多平民!”他怒喝一声,连忙操控烟云进行追击。
“该死,太迟了,我的烟云跟不上他那一箭。”
即便布袋老者已多年不曾动怒,此刻也燃起了真火。
而皇甫崇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必要的牺牲。”
隨后,他收起长弓,也不管流光还未消散,高举长枪直指前方,“將士们,隨我上!”
没有回应,也没有喊杀声,有的,只是身后黑甲军们整齐划一的动作。
夹紧马肚,拉紧韁绳,他们的气机结成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沿著箭矢流光破坏出的通道,他们跟在皇甫崇身后,开始衝锋。
惊涛骇浪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哪怕是布袋老者,一时间也被震镊。
只因为皇甫崇如今的气势,已超越包括他在內的绝大多数宗师境。
整支军队儼然成了一个整体,每个士兵的力量叠加,传递到作为主將的皇甫崇身上,令他不再只是一个人,而与整支军队融合。
每一个动作,都相当於军队所有人一起发力。
这种手段,布袋老者还是第一次见,他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假如这种手段大规模推广开来,第一个遭殃的必是五宗,而最得益者必是朝廷。
“所以刚刚那一箭,就是为了让大军能在城里畅通无阻?”他扫了眼宽的废墟,终於识破皇甫崇的目的,又惊又怒。
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先应对皇甫崇接下来的进攻。
如果正面硬抗皇甫崇的一击,他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创。
要想战胜皇甫崇,就必须拆散他的军队。
念及於此,布袋老者把五气烟云袋高高拋起,喷出更多彩色烟云,分散著杀向军队侧翼。
彩色烟云形態不定,似蛇似蛟,张牙舞爪,呼啸著杀向侧翼的士兵。
“眾將士听令!”
见数十道烟云涌来,皇甫崇不慌不忙,只是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无需下文,气机相连的士兵们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纷纷换上长弓,挽弓搭箭,朝衝下来的烟云蛇蛟射箭。
一根根利箭轻易穿透烟云,將烟云蛇蛟彻底打散。
“不止是主將,连士兵也能反过来分到主將的力量?!”布袋老者双目圆睁,布袋涌出更多烟云,缠绕在他周身。
与此同时,皇甫崇挣狞一笑,高举长枪,气机遥遥锁定布袋老者,就要掷出这一枪。
哗哗。
浪涛声由远及近,传入每个人耳中。
“浪涛?天雍城哪来的河?”
皇甫崇心头一跳,眼神凝重。
远处,黑红色线条突兀出现,赫然是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河流。
黑红色河流吞没了他刚刚射出的一箭,又沿著那一箭射出的废墟,奔涌咆哮而来。
“装神弄鬼,我管你是不是真的河,统统给我死!”
心中讶异尽数转为杀念,他掷出手中长枪,要將布袋老者和古怪河流一同碾碎。
雾时间,天地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