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2/2）

“不只是我，寧凯，你的父亲也会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寧凯的心又开始颤抖，他竭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气定神閒的寧睿，寧凯恨恨的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我做错了，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寧睿觉得很可笑，对於寧凯说出这种话，寧睿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你还有什么目的？”

“目的？”寧凯有点急了，“我还能有什么目的？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不堪？我承认，我是一直对我爸妈的死耿耿於怀，我一直都放不下心结，我恨你，恨你爸，也恨你妈。这些我都承认？可是你想过吗？我从小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寧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寧睿。

“我爸妈死的头几年，我感觉天都塌了。我那时候小，我看到的就是你父亲夺去了属於我爸的一切，留给我的，不过是成家才能动用的一点股份。对於一个小孩子，有用吗？而后我选择出国留学，是因为我无法看著你跟你的父母，陈星跟他的父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选择离开，独自一个人在国外求学，日子多苦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寧凯长出一口气，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小姑姑对我好，全家人也都没亏待过我，可是能比得上自己的父母吗？在加拿大读书那几年，陈星每次去看我，哪一次不是被小姑姑逼得？有哪一次，是他自己想起来去看看这个哥哥？每次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恨不得丟下东西就走。而你，又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小姑姑对我再好，好的过自己的儿子？”寧凯自嘲的笑笑，“他们再吵再闹，那也是一家人，我呢？”

寧睿沉默不语，寧凯这一番肺腑表白，说没打动他，那是假的。“你想怎么样？”

寧凯走到窗边看著正午的阳光，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留给寧睿一个黑色的背影。“上次的事以后，我国外的公司现在已经运做不下去了，现在，家里都靠晓然。”寧凯的语气里有些羞恼，“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让老婆养家？”

“寧凯，你对晓然做的事，晓然不追究，我还没原谅你。”

寧凯把手轻轻砸在玻璃上，“我知道哥，这是我的不对，我跟晓然道歉了。我也跟你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你想怎么样？”寧睿再一次问道。

“……我想回寧氏。”

“回寧氏……”寧睿重复著这三个字。“怎么个回法？”

“我们一起，把寧氏做得更好。”寧凯转过身来，盯著寧睿的眼睛。

寧睿看了他一会儿，寧凯的眼光毫不闪躲。许久，寧睿笑著摇了摇头。“寧凯，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对我的恨，对寧氏所做的一切，不是你轻飘飘三言两语就能弥补的。对，我是看重亲情，曾经的你也没少掐我的这个软肋，可是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兄弟情了。我对你，现在只是一份责任，我会好好经营寧氏，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作妖，不惹事，那么寧氏每年的分红完全可以满足你和晓然的生活。你的这种要求，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

“你当真这么绝情？”寧凯的眼神里有了一丝难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哥。”

“对，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很难接受这样的自己，我们身体里流著同样的血，我们是兄弟。可是呢，我更不能看你再对寧氏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我不能赌上寧氏的未来。”

听到寧睿这么说，寧凯也知道寧睿是吃的亏太痛了，他换了一种语气，“是我自作孽，我不怪任何人。我走了哥，你，好好的，我暂时不会回家了，我这个样子，现在连寧氏都不接纳我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做寧家的人。你帮我转告爷爷一声。”

“你少拿爷爷来说事。”寧睿並不买帐。

“你误会我了哥，马上就是爸的忌日了，爷爷他……”寧凯没有再说下去。

寧睿这才想起来，確实是快到舅舅舅妈的忌日了，每年的这天，寧权都要寧凯跟他一起去扫墓。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爷爷。”寧睿丝毫不鬆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海外的分公司再建立起来，这样你跟晓然的生活，也有个著落，不过，分公司没有生產权，一切的物资和產品由国內出口。”

寧凯知道，寧睿是不想再让他接触到集团的高层，包括商业机密和一切的核心技术和文件。这跟施捨他有什么区別？自己放下身段，难道是只为了这一份餬口的工作？什么分公司，不过是想要把自己支的远远的不让打扰他们的生活罢了。毫无实权，跟普通代理有什么区別？寧凯心里恨，他暗想：寧睿啊寧睿，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你看看你那怜悯地目光和可怜的眼神，你把我当什么人？当要饭的吗？可他並没有表现出来，“谢谢哥，我考虑考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同时轻轻地关上了门。

寧睿往后重重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按揉著自己的太阳穴，一上午的工作他都不感到疲累，跟寧凯只说了这么短短的还不到半个小时的话，就觉得耗费了自己不少的心神。他也无法判断寧凯这次的行为究竟何意，但他希望，就想寧凯说的一样，是他自己错了，他希望回家。

“小凯……”寧睿喃喃的念著寧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