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原来隱士高人是她(1/2)
空气里有股微苦药草气,冲淡了记忆中的血腥与妖邪浊气。
许砚掀开眼皮,映入眼帘是忘忧茶肆后院熟悉的木质房梁。
身下铺著素色毯的竹榻,阳光透过雕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斑,温暖而安静。
前堂隱约传来低低交谈声,隔著一层水帘似的,模糊,却有暖意。
“醒了?”
一道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
胡九娘端著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素雅裙裾拂过地面,未带起一丝尘埃。
唯有清冽兰香,若有若无飘近。
碗中汤药色泽深褐,氤氳著微苦热气。
“喝了,固本培元。”
她將药碗递到许砚手中,瓷壁温度恰到好处,温而不烫。
许砚撑著虚软身子坐起,依言啜饮。
药汁刚一入口,苦涩味瞬间炸开,让他眉心一紧。
那苦味还未散尽,一股温润暖流紧隨其后自喉间决堤,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你又救了我。”
许砚放下空碗,看向胡九娘,眼神里情绪翻涌,复杂难明。
意识几近昏厥的最后时刻,那道挡在身前的素衣纤影,和那一道穿透万军的悠扬琴音,都已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胡九娘在竹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色泽温润的菩提子,白皙指尖无意识捻动著。
“顺手而已。”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总不能看著你死在我茶肆门口,脏了地,也扰了清净。”
“那琴声……”
许砚忍不住追问。
能让翻涌境大妖都为之迟滯的琴音,绝非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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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寻常的《清心普善咒》。”
胡九娘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妖物心性浮躁,恰巧被克制了。”
这解释未免太过轻描淡写。
许砚心里门儿清,能让暴怒鯰长老都重伤停手的琴音,岂是寻常安神曲?
他看著胡九娘恬静的侧脸,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轮廓,那份超然物外的气质下,藏著比淮江更深的秘密。
“鯰长老它们……”
“退了。”
胡九娘捻动菩提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重伤,被嚇破了胆,带著残兵败將缩回淮江中游的老巢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许砚,多了一分凝重。
“不过老鯰鱼睚眥必报,后续报復应也避不了。”
许砚默默点头,心头並无多少轻鬆。
锁龙阵龙气外泄,淮河水庭对这股力量的覬覦,不会因一次挫败而终止。
“云松子道长他们如何了?”
“秦锋伤了臟腑,云松子道长护著他回镇玄司疗伤去了,赵衡在收拾烂摊子,北码头现在乱成一锅粥。”
胡九娘说得轻巧。
“青江府此番元气大伤,怕是要难上一阵子。”
许砚沉默下来。
他能想像出城中的景象。
断壁残垣,百姓哭號,镇玄司卫疲惫的身影,还有清霄观弟子穿梭救治的匆忙。
“你呢?”
胡九娘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將他所有秘密都捞出来看个乾净。
许砚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避开了她的眼眸。
“你啊……”
胡九娘轻嘆一声,嘆息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是责备又似是別的什么。
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指。
指尖縈绕著一点莹白微光,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许砚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剎那,一股温和清凉力量瞬间涌入许砚体內!
许砚下意识想运转静心诀引导。
“別动。”
胡九娘的声音按住了他微抬的手腕。
“此乃青丘凝神术,外力疏导,最合你此刻境况,静心感受。”
她收回手指,指尖莹光悄然隱去。
许砚依言放鬆,果然感到虚弱的身体正以远超丹药的速度恢復。
他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著胡九娘。
青丘?!传说中狐仙所居之地?那她……是……
“想什么呢?脸都白了。”
胡九娘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没……没什么。”
许砚连忙垂下眼帘,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多谢胡…老板援手。”
“举手之劳。”
胡九娘站起身,理了理並无褶皱的衣袖,语气恢復了那份独有的慵懒。
“我可不想再费心去找一处像青江府这般寧静,你…也算有趣的地方落脚。”
她走到门边,素手搭在门扉上又顿住脚步。
她背对著许砚,声音清晰地传来。
“对了,今日云松子道长与镇玄司那边,想来並未察觉我暗中出手,若他们问起码头之事,还望许公子代为奴家遮掩一二。”
“你再歇息片刻,外面兵荒马乱,你那小院怕也不得清净,暂时莫要回去了。”
她推开门,阳光涌入,在她周身勾勒出朦朧的光晕。
临出门前,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並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隨风飘入。
“院角那株老槐……你最好多留心。”
“它此番汲取的龙气,非同小可。”
“恐要生出些……意想不到的变化了。”
门扉轻合,环佩叮咚之声渐远。
许砚独自躺在竹榻上,望著天板的木纹。
胡九娘最后那句话,却在他心头反覆迴响,挥之不去。
青丘狐女?凝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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