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给你们討公道(1/2)
被牛进波一顿痛斥,王红广也不装可怜了。
他蹦起来叫道:“牛进波,我儿子干不了活,是工伤!你们政府就要负责!”
“是不是工伤,你说了不算,你拿工伤鑑定书来!”牛进波唯恐陈光明上当受骗,气呼呼地道:
“再说,水泥厂是大柳行政府的,你找大柳行要钱,你干嘛找我们!”
王红广指著牛进波,“当官的两张嘴,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不给我儿子开鑑定书!”
眼看两人越吵越厉害,陈光明赶紧把牛进波赶了出去。
他给王红广倒了杯水。
“王大叔,你不要上火,牛进波是个急脾气。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你说了也是白搭,这几年我找过柳强,找过县信访局,还有县长接待日也去过,屁用没有!你说吧,给不给点医药费?要是不给,明天我就进京城......”
陈光明感觉到这老农愤怒的表情后面,隱藏著太多的无奈,他端起水杯,递到王红广手里,“大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办?或许我能办呢?对吧?”
“要是办不了,你最多也就费点唾沫星子......”
“你消消气,牛进波是个驴脾气,我会批评他的。”
王红广这才顺了气,把医药单子放在桌上,开始讲起事情原委来。
原来王红广的儿子叫王大强,五年前在大柳行水泥厂打工,水泥厂车间条件很差,干了五年,没挣到多少钱,反而得了尘肺病。
所谓尘肺病,就是经常吸入粉尘后,堆在肺里排不出去,最后肺慢慢变硬、没有了弹性,失去呼吸功能,属於不可逆的慢性疾病,常见於矿山、水泥厂、耐火材料厂等粉尘密集的作业环境。
如果控制不好的话,最终会憋死。
陈光明之所以知道尘肺病,是因为他在部队时,曾接受过矿山突袭、沙漠渗透、建筑废墟搜救的科目训练,当时教官讲过利用防尘面罩和滤毒罐,减少粉尘吸入,避免任务后诱发职业性肺部损伤。
陈光明皱著眉问道,“水泥厂没给你们补偿吗?”
王红广摇了摇头,“咱们庄稼人,哪懂什么尘肺病。我儿子一直咳嗽,干不了重活,从厂子里辞了工,最后喘气都费事了,县里的医院一直说是肺气肿。后来到省城医院,才定下了这个病。”
“我去水泥厂找老板,可老板不承认这个病和他们有关,我去申请工伤鑑定,跑了大半年,也没鑑定下来......”
“陈主任,你就行行好,帮我解决些医药费,再这样下去,我儿子非要憋死不可......”
王红广一边哭著,一边掏出磨得发亮的手机,找出几张照片给陈光明看。
照片里的年轻人该是三十岁的年纪,却没有半分这个岁数应有的鲜活气,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起来,衬得眼窝陷成了两个青黑色的深坑,眼皮耷拉著,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省著用。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病號服,靠在床头吸氧,透明的氧气管插在鼻腔里,细长的管子顺著脸颊垂下来,连带著他的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没暖热那层青灰色,反而把他脸上细密的虚汗照得一清二楚。他看著镜头,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像是被病痛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副被尘肺病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躯壳。
还有一张是他没生病时的样子,穿著工装站在水泥厂门口笑,眉眼舒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宽宽的,透著一股子年轻力壮的劲儿。
两张照片挨在一起,像是把一个人的半生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前半段是尘土飞扬的水泥厂,后半段是望不到头的病床。
王红广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著,声音发哑:“以前……壮得能扛两袋水泥,现在连走路都喘。”
看著王红广老泪涟涟,陈光明不由得心痛,他赶紧挣了张抽纸递过去,“大叔,你別哭,把你的东西给我看看,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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