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只是恐嚇了两句」(1/3更)(1/2)
第125章 “只是恐嚇了两句”(1/3更)
清晨。
细雨霏霏。
京城瀰漫著清冷潮湿的气息。
许克生正在廊下晨练,周三柱赶著牛车来了。
“三叔,下雨天怎么还来了?”
周三柱拍了拍身上的蓑衣,笑道:“一点小雨,不算什么。村里人都还在地里做活呢。”
许克生和董桂一起上手,帮忙卸下一堆粮食、蔬菜、鸡鸭鱼肉。
许克生隨口问道:“三叔,舔砖用的效果怎么样?”
听到舔砖,周三柱的老脸满是笑容:“二郎,好用!族人都夸你呢!造出这么个东西,你老厉害了!”
他先將许克生夸讚了一番。
董桂笑眯眯地在门內看著他们。
之后他才说到正题:“牛犊子长的好,大牛也好,那皮毛老滑溜了。”
他指指拉车的牛:“你看看,它的棚子里俺就吊了一块。你看它长的,是不是胖了不少?”
许克生急忙绕到车头,上下打量老牛。
老牛已经八岁了,只能干一些轻体力活。
毛皮明显比过去有光泽了,也壮实了一些,眼睛似乎都有神了,不是过去那种茫然、麻木的样子。
“三叔,有人来买吗?”
“有,开始一天能卖几块砖,现在一天能卖七八块,好的话能卖十几块。”
“啊?”许克生有些失望,“这么少?”
周三柱却很知足:“庄户人,能赚钱就好了。多少都是进项。”
“再说了,螺螄的壳,过去扔俺面前俺都嫌弃,现在都能敲碎了卖钱,天下哪有这种划算的买卖?”
“这才刚开了一个头。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许克生笑著点点头:“三叔说的有道理。”
他和周三柱理解到两岔了。
他想的是一个赚钱的產品,周三柱却认为这是弥补生活的一个副业。
螺螄壳、鸡蛋壳、骨头,都是作为废物直接丟弃的,现在竟然能卖钱,三叔他们肯定很满足了。
~
周三柱卸了货就要走。
却被许克生留下了:“三叔,留下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咱们去铺子看看,我现在閒下来了,想早一些开业。”
买了铺子因为手头钱紧,再加上要参加乡试,就暂时扔那儿了。
现在有了润笔费,还有太子的诊金,乡试也结束了,有钱,有时间,正好去將铺子开起来。
“铺子?哦,好啊,”周三柱急忙应下了,“想好卖什么了?”
许克生笑道:“我是兽医,那就卖兽药。舔砖也要摆上。”
周三柱喜笑顏开:“舔砖要是在城里卖,那买的人就多了。”
许克生叮嘱道:“下午去,我打算將铺子好好收拾一下。尤其是门口,太脏太乱,这次將旧土铲掉,换上新土,再铺上石板。”
嘶!
周三柱感觉牙疼:“二郎,那要不少钱的。”
许克生摊摊手:“三叔,咱们是卖药的,铺子一定要乾净利索,脏乱差会將客人给噁心跑的。”
周三柱拿著斗笠,作势就要走:“那俺去村里找几个棒小伙子,自己人也不用工钱,管一顿饭就好了。”
许克生急忙叫住了他:“三叔,你知道去哪里取土?”
周三柱满脸茫然:“四处不都是黄土?”
“三叔,铲掉的垃圾送哪里?”
“垃圾?————不行俺都拉走。”
“哪里有卖石板的?什么样的石板不违制?”
周三柱有点挠头,没想到买几块石板竟然也有问题。
“三叔,就在城里僱工就行了,钱省事。”
“二郎,城里不四处都是垃圾?都隨便扔。”周三柱有些捨不得钱。
“三叔,等你扔,就有人出来找你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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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柱愣了一下,点点头:“也是。”
他经常来京城找活,不是那种没见识又固执的人,很容易就说通了。
许克生继续解释道:“咱们取土、拋垃圾,我是担心有城狐社鼠上来敲诈,不如找城里专门干这类活的,省心省力。”
周三柱见他坚持,只好作罢。
许克生请他在东院廊下歇息,董桂给送来茶水糕点。
许克生过去和他商量:“三叔,舔砖既然要放在铺子里卖,样就要多一些。”
“嗯,你说的是。”
“三叔,这两个方子,您拿回去。一个是给牛犊子的舔砖,一个是给餵小牛的母牛用的舔砖。”
“那,之前的方子呢?”
“三叔,之前的算是普遍都能用,以后就主要卖给公牛专用,价格就便宜点。给牛犊子的、母牛的,价格会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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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个法子好。”周三柱听到能多赚钱,自然大力支持。
他小心地用油纸將方子包起来,揣进怀里,又压了压。
~
许克生在屋里练习了一上午的书法,中间有人敲门来找他,他都让周三柱去应付。
无非是找他去吃酒的。
自从八月十一日的晚上,“文思豆腐汤”一战成名,许克生瞬间在府学有了名气。
过去他只是“请假”战神。
现在已经是“厨神”,还是给御膳房做菜的厨神。
现在故事还在向府学外蔓延。
许克生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乾脆躲在书房不去。
直到董桂过来提醒:“二郎,午初了。”
许克生才放下毛笔,换了斕衫,戴上四方平定巾。
今天中午请董百户和他手下的番子吃酒,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还有这几天陪考的辛苦。
许克生特地约了邱人达、彭国忠作陪。
邱人达已经爽快地答应了,彭国忠却迟迟没有回信。
信十六號就送到了彭国忠在乡下的家里,至今仍然没有回音。
董桂帮著理了理头巾,小声说道:“等你中了举人,就能戴上儒巾了。”
等许克生走出书房,周三柱递上厚厚一叠请束。
“二郎,这是一个上午收到的。俺都告诉他们,你回乡下了。”
许克生接过请束,粗略地翻了一遍。
一半是自己在府学的同学,有些不太熟,但多少都有印象。
还有一半不太熟悉,一小部分完全不认识。
他隨手扔在一旁:“一个也不去。”
要么是酒宴,要么是文会。
无论是哪一种,文人聚餐少不了吟诗作赋,喝杯酒还要行酒令。
许克生因为乡试恶补音韵,现在对格律打心里厌恶,更別提和一群陌生人去写酸诗。
“三叔,过几天我想去乡下住,去周家庄或者百户所,躲个清静。”
董桂支起了耳朵,要是回百户所,她就可以直接回娘家了。
“二郎,去周家庄吧。”
“三叔,百户所的房子空著,很久没去了,我想去看看的。”
“二郎,就是房子空太久了,有一股霉味,要是住就需要提前收拾,用烟火熏一熏。”
“这个————走的时候再商量。”许克生也有些拿不准。
去周家庄有现成的地方,但是除了三叔,其他的基本上都是脸熟而已。
不如去百户所,很多熟悉的人的,董桂还能回娘家住几天。
~
“老许!”
门外有人在叫唤。
外面还在下著牛毛细雨。
许克生拿著雨伞出门了。
白面小胖子邱少达已经在门外等候,打著一把油纸伞,伞面上里胡哨地涂抹了不少顏料。
“老许,看咱这伞怎么样?请画师绘製的伞面!”
“够风骚!”许克生笑著夸讚道。
“咱是谁?满船道长!”邱少达很得意。
“邱兄,稍等一下咱们就走。”许克生掩上门。
“等老彭?他人呢?”邱少达看看左右问道。
“哦,彭兄一直没有回信,可能是有事忙,不在家。”
“好吧,老彭最近越来越神秘了,神经兮兮的,不知道忙什么。”邱少达嘟囔了一句。
邱少达张罗著要走,许克生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三柱很快送出一个蓝布包裹的大兜子。
许克生伸手拎住。
邱少达好奇地看了看,似乎很沉:“老许,带的礼物?”
“文思豆腐。”许克生神秘地笑道。
邱少达小眼睛放光:“这可是最正宗的文思豆腐!咱今天有口福了!”
~
两人到了酒楼。
邱少达看著不起眼的门面:“老许,这家是不是太朴素了?董百户请咱们都是去的大酒楼。”
许克生摇摇头:“这家菜可不便宜。”
“知道。”邱少达笑道,“里面装饰也不错。但就是门脸太简单了,排面小了。”
许克生解释道:“他家的驴肠,整个京城都是头一份,掌勺的父亲曾经是元代宫廷的御厨。”
“驴肠,是不是————”邱少达依然有些犹豫。
驴肠属於下水,一般席面不上的菜。
“董百户最爱吃的。”许克生笑道。
“那好,”邱少达没有意见了,“这家最好!”
两人进了雅间先点了菜。
时间不长,董百户已经带著两个手下到了。
眾人进了雅间,许克生吩咐上菜。
看著热腾腾一大盘子驴肠,董百户咽咽口水,“好菜!许兄这道菜点到俺的舌头上了。”
许克生端起酒杯:“那咱们就开吃。”
他先感谢了董百户他们的救命之情,眾人一起吃了一杯酒。
董百户吃了一口驴肠,满脸陶醉,”这家的驴肠,天下一绝!”
驴肠是先煮熟了,捞出来洒了香油,再文火烤乾了。
吃的时候按照自己的口味,蘸著醋,或者蒜泥。
董百户他们下午要当值,没人蘸蒜泥,都是要了一个醋碟。
许克生吃了一块,味道肥嫩鲜美,也很合他的口味。
蘸著醋正好去腻。
要是有辣油就更美好了。
可惜辣椒还没传入中原。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克生打开了蓝布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硕大的砂锅。
他小心地端起来放在中间,打开了盖子。
董百户看了一眼,惊讶道:“许兄,这是什么菜?”
“百户,这就是文思豆腐!”邱少达笑道。
董百户有些过意不去:“许兄,破费了!太破费了!”
虽然没吃过,但是他知道京城最近流行这种汤,只是价格不菲。
这一盆足足能盛出二十多碗,差不多快一贯了。
一碟驴肠不过五文,相差了两百倍。
邱少达忍不住哈哈大笑:“百户放心,他的少。”
许克生笑道:“这家酒店没有文思豆腐,我就让管家做了一份,带来请兄弟们尝尝。”
?!
董百户惊诧地看著他:“许兄,你的管家?那位董小娘子?她什么身份?”
董百户知道,文思豆腐是宫廷菜。
怎么许克生的管家也会了?
想到近期许克生的动静,莫非小娘子来自宫廷————
董百户展开了丰富的想像。
“她啊?就是我的管家啊。”许克生开始给眾人分汤,“她会做,是因为我教她的啊!”
???
!!!
董百户明白了,猛拍大腿,惊喜道:“咱早就听说,文思豆腐是读书人发明的,没想到竟然是许兄!”
许克生给他分了一碗汤:“快尝尝,这汤凉了就不鲜美了。”
董百户他们尝了一口就爱上了。
本来就很鲜美,再加上贵人们都喜欢,汤就变得无比好喝了。
驴肠已经不香了,其他菜更是被冷落了,董百户他们直接文思豆腐下酒,吃的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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