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立威(2/2)
片刻,他转头看向五部首领,道:“你们都看清楚了,米擒罗斤勾结外来的太尉,欺负野利氏,占了野利部的土地不还,党项人同气连枝,你们出不出头?!”
萧弈毫不退让,起身一指野利荣根,叱道:“野利荣根,欲裹挟眾意逼迫上官吗?!”
齐嶠反而是眾人当中最怕事態激化的,想必是因为担不起,忙道:“不就是一块地吗?夏州广袤,多的是地,等回头我们————”
“闭嘴!”
野利荣根喝止住了齐嶠。
这是两人立场不同之处了,一个想著私下是杀是夺都可以,不宜在明面上闹大,一个不愿丟了面子。
“你们呢?”野利荣根指向诸部首领,催促道:“为何还不言语?我等多年守望相助、患难与共,怎好任由一个外来官员欺压?!”
他越急,萧弈反而越沉稳。
狗屁的守望相助,弱肉强食才是真的。
果然,诸部首领面面相覷,依旧观望。
直到萧弈气定神閒的篤定气场感染了米擒罗斤,米擒罗斤看向了细封氏的部主。
因细封氏与野利氏接壤,米擒氏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也最多。
“当年,你们部落也借粮给野利氏了吧,无定河西那块牧地就是抵押,野利氏一直想拿回去?”
“不是!”
细封部主当时就急了,起身否认。
可米擒氏的言外之意也很明了,等米擒氏被瓜分乾净了,下一个就轮到细封氏。
“各部的地盘,都是夏国公在世时划分好的,哪有借来借去的道理?”
终於有人说实话了。
野利荣根急得跳脚,怒道:“细封老狗,你想好自己在说什么了吗?”
萧弈及时喝道:“休得恐嚇,有何意见与我说来!”
他这一挡,替诸部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
再加上米擒氏许诺的利益,各个首领们便敢表態了。
“是啊,地盘都是划好了的,哪有许多事。”
“要不,就算了吧?”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米擒氏的地盘已经是最小的,再迁,只能迁出夏州了。以前先祖们好歹是一起流落过来的,做绝了,面上不好看————”
“你们!”
野利荣根大怒,叱问道:“米擒老儿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帮他说话?”
“我们没有帮谁说话,就是说公道话。”
“滚你娘!”
野利荣根转头,狠狠瞪向了萧弈。
萧弈坦然无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接著,淡淡一笑,再开口,给足野利荣根面子和台阶。
“今日釐清了两部之前的土地纠纷,野利部主若还有疑虑,可找到更多凭据再申诉,我必定秉公重断。”
说罢,他转向米擒罗斤,话风一转。
“米擒部主,你们学著开垦田地、世代耕耘,可莫忘了提携別的部族,一部富足,难免不睦,诸部共同富足才是至理。我劝米擒氏主动分享耕作的经验,帮扶诸部开垦种养,使人人安居乐业。”
这说的看似官话,实则点透了诸部生存的根本格局。
帐中有人不屑,却也有人向萧弈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改变了印象。
野利荣根则执迷不悟,盯著萧弈的目光满是压抑的杀意,最后,强压著愤恨,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
帐外,数十名野利氏青壮战士立刻紧隨其后。
米擒氏部眾忌惮野利荣根离去之后调集兵马,捲土重来,纷纷上前阻拦。
两拨人剑拔弩张。
衝突一触即发。
吕丑凑到萧弈面前,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太尉,野利氏的兵马就近驻扎,今日若放这臭蛮夷离去,他必定领兵寻衅,不如放任米擒氏阻拦。”
说罢,他抬手一斩。
萧弈摇了摇头,暗忖客观来说野利荣根今日只是对薄公堂,又没有明显的错处,不能无缘无故杀了。
“杀了他,既不能解决事情,又不能彰我威严,何益?到时野利仁哪怕无心开战,也不得不举兵报仇,做事需留三分余地,让米擒氏放他回去。”
“是。”
吕丑领命,出了大帐,道:“米擒公,野利部主既要走,容他去便是。”
米擒罗斤回头向萧弈看来,长嘆一声,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
之后,还不时转来吕丑送客的声音。
“把野利部的马匹都拉来————”
野利荣根一走,其余五部首领也待不住了,纷纷起身告辞。
仿佛是怕多留一会儿就要捲入野利、米擒二部之间的纷爭。
然而,萧弈却不放人,含笑挽留道:“诸位莫急著走,既然来了,我有意留诸部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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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
“不,得留。”萧弈笑道:“我打算沿无定河、黄河开通漕运,却不知可不可行,想与诸君商议。”
此事关乎五部民生利弊,眾人互相看了一会,都有些犹豫。
不管他们犹豫与否,米擒氏再弱,这里也是米擒氏的地盘。
由不得他们。
就连齐嶠,也被米擒氏的青壮摁住,只能满脸焦急地不时看向帐外。
萧弈留下了人,却不急著议事,而是吩咐安排午餐。
远远的,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鸣角声。
想必是野利荣根一回到驻地,便下令报復了。
“太尉,这————似乎出事了?”
“无妨。”
萧弈谈笑自若,道:“请诸位用餐,顺便等一位重要人物前来一併商议。”
“重要人物?不知是谁?”
“到时便知。”
渐渐地,远处的动静愈响,隱隱还能听到喊杀声。
萧弈却胸有成竹,米擒氏虽弱,可今日又不是两部正面生死决战。野利氏並非举族来犯,所带壮丁兵马有限,怒而兴兵,急躁冒进,军心浮躁,战术失稳;米擒氏则以有备击无备,以逸待劳,同仇敌愾,且还有他安排的奇兵。
再说了,萧弈有高处哨塔、有望远镜、有精良的马具与弓弩,甚至有吕丑暗中作手脚,野利荣根从离开起一直都被他掌握在视线范围內,岂有失手的道理?
在这个有人不安、有人好奇的气氛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在喊杀声渐息之际,帐外忽然响起了胡凳的大喝。
“太尉,末將胡照古,有要事稟报!”
“何事?”
“有贼匪自外来,欲焚烧米擒部民的田地,末將恰逢其会,擒获了贼首,特来回稟!”
“有这等事?押来!”
诸部一阵轻呼。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之人便被押进了大帐,正是野利荣根,身上的盔甲才披了一半。
看样子,他是刚刚到驻地就被捉回来了。
萧弈坦然相迎,笑道:“野利部主来得正好,我特意派人请你回来议事了————对了,那个焚民田的匪首就不必押来了,给米擒氏自行处置吧。”
眾人不由诧异,而当座上宾还是阶下囚的选择权也已交在了野利荣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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