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经济制裁(2/2)
沉住气,顶住压力。
如此,过七八天,他每日都是从容镇定,与下属议事谈笑风生。
这日他正在与王金水討论肥料之事。
“节帅你是不知道,这粪水里门道可多著哩,除了沤肥,小的还有一桩绝活儿。
“说说看吧。”
“这粪堆起来,能闷出热气来。”
“热气?”
王金水一本正经,道:“只要在菜苗床下先铺一层半熟的粪,再盖上土,粪就能在底下焐著,让苗比別家早窜一个月哩。”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你可知沼气?”
“啊!小的是有脚气————”
“节帅,花判官求见。”
萧弈心念一动。
河东铁石、皮革走私过来,一直是由榷场的商贾买了,再成批转手到汾阳军中,由花穠清点。
花穠求见,想必是事情定了。
近来心中原本一直有隱隱的焦虑,到了这个时候,萧弈反而十分平静。
“让他进来。”
“喏。”
王金水自觉告退。
还有说话声从门外传来。
“见过花判官。”
“王金水,你是为沤肥之事来的吗?”
“是,节帅喜欢与我聊粪水哩!”
“晚些我再找你说————”
花穠语气匆忙,话音才在外面落下,人已赶进堂中,语气便有些激动。
“节帅,事定了!”
“別急,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
萧弈不慌不忙,笑道:”坐下说吧。”
“是,以往向我们走私铁器、皮革的河东商贾皆重新来了。”
“他们近况如何?”
“自是谩骂、嘲讽刘继业不止,称沁州士绅已请京中乡党联名,要罢了刘继业的刺史之职,换一个能让边境和睦的能人来————”
这些话,听一听也就是了,商人无利不起早,惯会嘴说得好听。
“告诉榷务司,不必再盘查得太紧,让盐商开始运货。”
“是。”
“节帅,吕小二到了。”
“进。”
“见过节帅!”
“如何?可有盯著?”
吕小二抱拳道:“报节帅,从在榷场与那些商贾接洽,再到他们住下,我一直盯著,来的商人確实都是以前那几家,卸货之后也没乱走,无甚动静。我们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了,请节帅过目。”
萧弈接过,见纸上字跡潦草。
“张昭敏?”
“是,其中有个铁石商,名为杨铁財,与张昭敏是阳曲老乡,在榷场碰到了,打了个招呼,杨铁財便说,他商货里有阳麯酒、胡麻油、枣等家乡特產,拿了一些。”
“这么凑巧吗?”
“我也觉得————”
正在此时,门外牙兵稟道:“节帅,张昭敏求见。”
“请。”
萧弈如今僻张昭敏为幕下的推官,虽比不上县尉,但做的差事相当於半个屯留县尉。
也就是在屯留县屯田。
“见过节帅。”
“张兄是为春耕之事来的?”
“本在榷场验看种子与农具。”张昭敏道:“但恰遇到了一位同乡,交谈后,觉得需与节帅稟报一句为好。”
萧弈故作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此人名杨铁財,其实不算相熟,只是早年曾在阳曲有过一面之缘,他是豪强旁支,在后晋时就颇有家业,我是寒门书生,彼时相见,他鄙我穷酸。今日,却隱有殷勤。”
“张兄以为,他意欲何为?”
“若非是奉命前来捉我这个逃人,便是想利用我的思乡之情,打探汾阳军情报了。”
萧弈问道:“张兄確定吗?”
“只是猜想。”
“竟无证据,这本是一桩私事,张兄怎会想著第一时间前来告知我?”
“汾阳军新设,田间的种子才播下去,流民刚有了归处,经不得万一的风浪。”
萧弈起身,一揖。
从这件事,他看到了张昭敏的態度。
不是说对他有多忠心,而是很愿意留在汾阳军中,干一番共同的事业。
“那此事便由节帅处置,我告退了。”
“不急。”
萧弈想了想,道:“还请张兄帮一个小忙,引荐杨铁財给阎晋卿认识,就说,阎晋卿一直正在愁买不到铁石、皮革。”
“阎司马吗?”
张昭敏微微沉吟,之后,很快明白过来,道:“是。”
“如此足矣,你且顾好春耕即可。”
“谢节帅体恤。”
待张昭敏退下,萧弈又请了阎晋卿过来。
阎晋卿近来颇为忙碌,衣衫上还沾著木屑,灰头土脸的样子,但精神气却比以往更干练沉稳篤定。
想必是总算立了些许功劳,有了底气。
“节帅,你找我,有何吩咐?”
萧弈目光看去,见阎晋卿脸上殷切的表情,想到李昉此前的笑容,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决定把戏演得更真一点。
“有铁石、皮革运到榷场了,你去採买一些吧。”
“太好了。”
“还有,过阵子,有批军需,石炭、粮草等物从襄恆运来,李昉、向训、閭丘仲卿、
花穠都脱不开身,只好辛苦你这个行军司马亲自带人接收。”
换作旁人,必然是有疑惑的,阎晋卿却是慨然应道:“这都是分內之事,节帅儘管驱驰便是。”
萧弈心想,也罢,聪敏有聪敏的用法,笨拙有笨拙的用法,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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