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脾气(1/2)
第371章 脾气
萧弈才命人將重伤的薛釗押下,王彦升又上前见礼。
“昭义军铁骑右第二军都校王彦升,见过萧节帅。”
“王將军辛苦了,不必多礼。”
王彦升不仅是名字与当世大多將领差不多,相貌、气质也是標准的军伍风范。
萧弈方才与他配合默契,此时见他主动来打招呼,不免与他笑著打了招呼。
然而,王彦升抱拳的双手才放下,语气已严肃了几分。
“萧节帅屡破北兵,末將佩服,但节帅插手末將的防事,著实让末將为难。”
“王將军,误会了。”閭丘仲卿笑道:“是薛釗挑衅在前————”
“此处是末將的防区,薛釗却能在此处挑衅萧节帅,那要么是萧节帅不把末將放在眼里,要么是末將疏忽职守,萧节帅来了,末將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
閭丘仲卿还待解释。
萧弈抬手止住,道:“是我的问题,杜袞越境逃窜,依常例,我该派快马告知王將军,由你拦截追捕。”
王彦升道:“正是此理。”
“我自会呈书李节帅与朝廷,言明此事,不涉王將军。”
“多谢。”王彦升道:“如此说来,今日萧节帅与薛釗爭斗,兵力各不过百,是私人恩怨了?”
“不错。”萧弈道:“是私人恩怨。”
“萧节帅打理石炭矿也好、治理襄垣县也罢,末將不敢稍加干涉。至於末將之防务,也请萧节帅莫要越俎代庖。”
“好。”
“萧节帅自便,末將告辞。”
王彦升再次一抱拳。
閭丘仲卿苦笑道:“节帅不必与他计较,此人向来油盐不进。”
萧弈看著王彦升的背影,道:“我倒觉得他颇有意思,当今之世,能这般在意规矩的人,不多了。”
“他久在军中,这算是他的立身之道。”
“人果然该有自己的道。”
待下一个人上前见礼,萧弈眼神微凝,愣了愣。
苏德祥还穿著早晨那身风尘僕僕的衣裳,脸上多了些汗污,鞋底还沾了血渍,神態很兴奋,有种初上战场的雀跃。
“萧郎无恙否?”
“你如何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
苏德祥抖了抖官袍的袖子,一副引以为傲的样子。
仿佛是他赶来,为萧弈解了围。
“我適才在县衙与閭丘先生敘谈,忽闻上金庄寨火起,当即召集县城守卒赶赴火场施救,见大火虽灭,尚有诸多善后事宜亟待处置,正忙碌间,又传北兵来犯之讯,便即刻隨同王將军驰援至此。”
萧弈听得皱眉,道:“谁让你召集县城守卒的?”
“我乃一县之父母官,自是我做的主。”
“稍闻警讯,立即率兵而出,你便是这般给一县百姓当父母官的?”
“有何不妥?”
“我问你,倘若是北兵的调虎离山之计,又如何?”
“可这分明不是计,確是上金庄寨起了火。”
“今日我与閭丘先生在,自能替你做出判断,往后你独自镇守一地,自当谨慎。”
萧弈平心而论,这番提醒是出於担心往后襄垣百姓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苏德祥脸上笑意凝住,化成了尷尬、不自在。
末了,他涨红了脸,语气带著羞恼,道:“从不见萧郎做事有多谨慎,如今对我倒是苛求许多,谁知是否藉机给我难堪。”
萧弈只看了苏德祥一眼,知自己无论如何说,他也是不服气的。
相比王彦升一个武將,这个年轻人的官场阅歷、城府还是太薄了。
既如此,便不必多言了,叮嘱刘继冲往后遇事多担待著些便是了。
閭丘仲卿一旁看著,喟然一嘆,似在感慨这个愣头青一句话给仕途平添了许多困难。
“节帅,这便转回襄垣县城吧?擒了薛釗,这是大事。”
“先去看看粮食、伤员的情况。”
萧弈其实没把薛釗当成什么大事,心里更惦记的反而是那些险些被烧的秋粮与佃户。
在他看来,今日是薛釗耽误了他处置县务。
押著重伤昏迷的薛釗与战俘赶到上金庄寨,却见一切都已打点得井井有条,劳役们正用钉耙將灰烬中的火星挖出来灭掉,伤员也都已得到了医治,抢出来的粮食正在装进麻袋清点。
李昭寧正坐在桌案后方,右手提笔记录,左手优雅地拢著袖子。
若只看这姿態,她显得十分冷静。
可不经意间,她回眸看来,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下一刻,萧弈与她对视,只见那忧虑如冰雪化开,化成了初春的明媚阳光。
李昭寧脸上浮起安心的笑意,温柔低下头,继续书写。
萧弈上前,问道:“清点好了?”
“嗯,马上了。”李昭寧头也不抬,认真的模样,问道:“萧节帅又得胜而归了?”
“侥倖罢了。”
“次次侥倖,真了不得。”
“我还得多谢你,第一时间传讯。”
“份內之事罢了。”
李昭寧捧起写就的纸,轻轻吹了吹,递了过来,道:“记好了,一共抢回了一万三千七百石粮。”
“还算可观。”
“有了杜袞的前车之鑑,接下来当能顺利镇服其他豪强,如此,不仅可以补足襄垣今年的秋税,修官道的支用也不必忧虑。”
“希望如此吧,钱粮倒是次要的,能把被兼併的田地还给百姓耕作,往后年年能种出粮,今日杀鸡做猴便是值得。”
想到动一个杜袞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萧弈亦是感慨。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再转过头,却发现李昭寧正盯著自己发呆。
“嗯?怎么了?”
“没什么。”李昭寧道:“只是想到,阿爷若知你如今这般本事,又有这般兼济天下的胸怀,一定很欣慰。”
萧弈道:“都是自幼受李相公耳濡目染的嘛。”
彼此都知这只是在说好听话。
但李昭寧確实喜欢听,笑如花。
正此时。
“啊!”
被俘虏的薛釗突然醒了,奋力挣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萧弈狗贼!我必杀你!”
“萧弈————”
呼声传来,李昭寧不由蹙眉,问道:“你与他有过节吗?他为何如此恨你?
”
“晋州之战时,他出使,被我扣押过几天。”
“只是因此吗?当不至於。”
“所以说他是疯狗,我过去看看。”
“你小心。”
萧弈才走开几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对话声。
“李小娘子。
“
“苏县令。”
“所幸李小娘子传讯及时,我与王將军赶到时,萧节帅岌岌可危,王將军率我等苦战,终於驱退敌兵,並趁胜追击,擒下了敌沁州刺史薛釗。这还是我初次领兵。”
岌岌可危?
萧弈暗自念叨著这四个字,摇了摇头。
身后,苏德祥听了薛釗的怒吼,又是一番高谈阔论。
“那位河东马,倒是个痴情人,今日他兵败之际,分兵保护妻子,独自断后,血战到重伤昏迷。我虽不耻他的为人,却敬他用情至深。”
“苏县令慎言,你这番话若传到李节帅耳里,怕要与你为难了。”
“我亦听闻了薛釗羞辱李节帅之事,但想来,李节帅不是如此器量窄小之萧弈心想,苏德祥恐怕说错了,李荣脾气虽爽快,但气量確实不算大。
数日后,潞州回信,李荣果然是生气了。
“尔何越俎代庖?!”
整封信,只有这短短六个字。
萧弈拿起信,仔细辨认著。
耶律观音在旁问道:“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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