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晋州事(2/2)
萧弈有备而来,当即侃侃而谈,道:“既暂时不打,只能借著大胜之际,请王相公与河东约法三章。其一,河东不得擅在上游筑堰壅水、掘堤泄洪,亦不得截流断灌;其二,凡有治水之举,须先遣使通报晋州,待双方验视无虞方可动工;其三,若河东违此约,便是启衅构兵,我晋州军可依约举兵,直趋上游,討其违约之罪,收復灵石、霍邑诸要害,以固边防、护农耕。”
“好,此约既立,可暂息水患之扰,亦为我等后续整军备、兴农事留得喘息之机。”
王彦超点头道:“萧郎虽年少,眼界却不一般啊。”
“节帅过誉了,我不过是见的世面多些。”
“哦?萧郎何处见的世面?”
“自是在李公崧府上。”
“不愧是相府出身。”
萧弈道:“此外,我还有一点建议。”
“哈哈,快说。”
“可有地图?”
“自是有的。”
很快,地图展开。
萧弈走到地图边,指著晋州东面的太岳山脉,道:“晋州这片盆地,夹於吕梁、太岳两座山脉之间,唯有两条官道,北通太原,南接河中。道路太少,下次开战,河东一扼北谷,一堵南关,晋州又成孤悬绝地,援兵、粮草皆难骤至。我等何不打通太岳山径,东连潞州,方有迴旋余地?简而言之,欲长治久安,先修路。”
王彦超抚须頷首,指著太岳山中的线条,道:“晋州与潞州之间,並非无路,只是旧道多须翻过太岳高山,山高谷险,林密涧深,仅能通樵径、驮马,车舆难行,大军輜重更无法通过,是以向来只作偏师间道,不堪大用。”
“故而,需要修路。”
萧弈手指在地图上抚过,道:“战前我曾遍探周边地形,兼采嚮导所言,早已摸清脉络。第一段自晋州渐入太岳山丘陵中,坡度平缓攀升,现有旧径可借,修整难度最小;第二段需翻越草峪岭等山脉隘口,为全程最高、最险之处,也是关键咽喉,需设关戍防守,保障通行;第三段下了峻山,至长子鲍店,沿沁河支流河谷东行,地势渐缓,终可衔接潞州原有官道。”
“萧郎竞对地势如此熟悉。”
“我可保荐一人负责地形勘测,名为吕小二,此番绕道偷袭,他居功甚伟。”
“任命功臣不难。”王彦超抚须沉吟:“只是,晋州凋敝,人力、物料皆紧啊。”
萧弈道:“我有几个主张,比如,先修咽喉,再扩全程;就地取材,减省转运;军民协同,分番劳作……
王彦超摆了摆手,嘆道:“再有主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让潞州出一半人力、物力,又当如何?”
“这主意好,可晋州才经大战。”
“才经大战,正是有俘虏,有缴获之时。”
“俘虏?”王彦超沉吟道:“王相公是要回京献俘的……”
“正因如此,我才赶在今日与节帅提此事啊。”萧弈道:“趁著王相公还在。”
王彦超想了想,道:“好吧,萧郎这是要我討王相公嫌恶啊。但,此事此事交给我便是。”“有节帅坐镇,晋州之福也!”
商议了两桩眼下要紧之事,萧弈也算是提前担起了建雄军的军政事务。
王彦超则是感慨不已。
“晋州屡遭战乱,百姓困苦,我本想酌情减免税赋,可如此看来,城池修缮、练兵备甲、修渠设堰、凿通商路,各项事宜皆需钱粮支撑,可钱粮又从何而来?”
“是啊。”
萧弈也是微微嘆息。
原本谈得慷慨,到头来只感到肩上的担子更沉了些。
出了节帅府,回到驻地,一路上萧弈都在想晋州该如何治理。
晋州边镇之地,有何可以凭藉之处呢?
“郎君。”
忽然,抬头一看,却见张婉正捧著布匹。
“你去哪?”
“我去给耶律观音送身衣裳。”
“哦。”
萧弈点点头,脑海中不由浮过耶律观音穿的素綾訶子。
一个契丹女子,穿得却十分讲究。
忽然,他灵光一闪,有了治理晋州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