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上司(2/2)
萧弈则连夜命人搬出战利品颁赏。
从雀鼠谷所获的財帛、金银,依当时承诺,充作战功之外的分润,不涉朝廷常例犒赏。
自普通步卒起,便是一贯钱、绢半匹,各隨阶品酌加,除他麾下尽数颁给,王万敢、史彦超部亦一体均沾。
伤亡者另加优恤绢,此时不及造册的,先以转运輜重的名义单独装车封记。
初时,萧弈还命令各校將约束各部,不许鼓譟,可大家实赏落袋,欢声雷动,哪是弹压得住的?花嵇不由羞愧,道:“使君,恐瞒不过王相公,届时疑我等收买军心。”
“由得他们吧。”萧弈挥挥手,道:“我们的將士听话,不然在山谷里就把財帛揣了,今若顾全上位者顏面,如何立信於军?此事,不怕教人知晓。”
诸部得了默许,欢呼更盛,连营皆动。
范巳快步跑来,稟道:“使君,惊动王相公了,他夜里出帐看了几次,想必是担心使君对他动手。”“嗬,我以为他不知道怕。”
忙完此事,余於清点战场、核对战功之事,萧弈便不与王峻相爭。
数日后。
“使君,王相公派人请你过去。”
“又找我?可说了是何事?”
“不曾说。”花嵇道:“不过,我们探到,有禁军自南而来,上午该是能到。”
萧弈见他神色紧张,道:“无妨,来的是大周禁军,我是行营都转运使,负责为他们提供粮草,王峻还能下令斩杀我不成?”
赶到中军大帐,却见王峻恰好从中走出,冷著一张脸。
“见过王相公。”
“营中夜间吵闹,你等治军太鬆散了,如何能战?!”
“是,大胜之后,將士难以拘束,吵到相公歇息了。”
萧弈径直回敬。
王峻脸色更难看,以公事公办的態度,淡淡道:“刘崇的使者到了,隨我去见一见。”
萧弈道:“败军之师遣使来,当至相公帐中拜见,岂可让相公亲迎?”
“哼。”
王峻冷眼脾睨,道:“若非你斩杀来使,使其心存忌惮,何必老夫亲迎?”
说得好像这不是乱世一般。
萧弈知道这是针对自己,不必解释。
竖起大纛,只率仪仗进了雀鼠谷。
至谷中略开阔处,前方立著一队人马,看旗號,来的是张元徽。
双方喊过话,萧弈隨王峻策马向前。
有骑兵持盾想护著王峻,被他摇手拒绝了。
“河东小儿岂敢伤老夫?护著那得罪人的竖子吧。”
“谢王相公。”
“嗬。”
前方,张元徽近前,在马上一抱拳,朗声道:“王相公,阔別数年,风采尤胜往昔。当年,高祖皇帝镇太原之时,相公翼赞大业,引兵南下开封,廓清宇內祸乱,於我大汉实有开基定鼎之功。其后郭威篡立,念其事由李业等奸佞构祸而起,我等旧臣亦未尝深责。今彼国既与大汉结盟修好,何故背盟弃约、自坏信义,做那背后偷袭,掘河挖堤的小人行径?此举实在令河东故旧寒心失望。”
萧弈不等王峻开口,回敬道:“契丹人膝下侄皇帝的走狗,勾结外虏,战场不敌,骂谁小人?”王峻抬手一止,驱马上前。
“陛下不曾负汉祖,乃隱帝诛戮功臣,尽失天下士民之心,国祚自倾。刘崇无德无能,妄称汉裔,窃据河东一隅,更引契丹为援,扰我中原疆土。我主宽仁,特予罢战盟约,全你一方生民,你等竟敢背盟,偷袭我麾下粮官。”
此言一出,莫说对面的张元徽,萧弈都有几分惊讶,他本以为,王峻是打算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自己身上的。
再一想,王峻虽难相处、为人小器,但並不软弱,对外始终强硬。
张元徽怔了怔,道:“王相公此言差矣,分明是萧……”
“够了!我军粮官,还能擅启战端不成?今契丹诸將、刘崇七子皆已承认,暗谋袭我大军。”王峻声色俱厉,喝道:“试问河东,是决意要毁约,再战一场不成?!!”
站在功劳簿上发威,气势就是强。
张元徽脸色数变,终於是忍了下去,道:“此事误会,陛下与中原修好之意不曾改变。今日,我便是使节,只担心会被王相公一刀斩了,故而才劳烦王相公在谷中相见。”
王峻也不多做解释,道:“老夫答应不斩来使便是。”
他资歷威望摆在那里,这句话颇有分量。
张元徽也不在这点小事上纠缠,应道:“如此,我至王相公营中相商,如何?”
“请吧。”
萧弈眼尖,远远便留意到,河东使团当中,继颗和尚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