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援军(2/2)
下一刻,他靴子被人握住了,低头一看,安元宝张著嘴,发出嗬嗬声。
“我……信错……张元徽了……连一点旧情都……都-……”
安元宝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沙陀精锐见萧弈来了,不退,反迎了过来,其中一人一脚重重踏在安元宝胸口上,踩碎了他的胸骨,跃起,一刀劈向萧弈。
“鐺!”
萧弈与其中一人对了一刀,灵活侧身,反手撩刀,杀敌兵於刀下。
余光落处,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在两个敌兵的刀下打滚,是刚从军的萧远。
萧弈两步赶上,一把提起萧远的衣领,如丟小鸡一般將他拋到后面。
“嗷!”
“周行逢,你把新兵卵子带到前线?”
“嘿,看看这小子有没有战场活命的气运……杀啊!”
却见萧远一个打滚,翻起身来,双手持刀乱砍,怪叫著砍死一个受伤的敌兵。
终於,一番廝杀之后,垛墙上方的沙陀精锐见拿不下寨门,跃了回去。
“清点战场,莫让敌兵装死混入寨中!”
“救治伤兵,敌方伤兵押下审问。”
细猴匆匆赶来,请罪,道:“將军,张元徽这廝太卑鄙,说好了休战,当夜就派人来奇袭,今晚天又黑…”
萧弈並不包庇他,叱道:“敌军登城,你的责任,带你麾下各领十军棍。”
细猴苦著脸,应道:“喏。”
忽然,墩外有马蹄声传来。
萧弈站在垛口看去,见两名骑兵举著盾,护著张元徽到了城下二三十步。
“上方可是萧弈?!”
“正是!
萧弈向范巳招了招手,示意准备放箭。
“久仰。”张元徽朗声道:“还望將军把我故友安元宝的尸体交还,以免因他被俘,连累他家眷。”“好。”萧弈吩咐道:“把安元宝的尸体吊下去。”
“多谢萧郎。”
“张元徽,你违逆大势,杀害友人,出尔反尔,还妄想抵挡我大周王师北上,不忠不义,不信不智,自取灭亡!”
“兵不厌诈,我乃大汉天子身边牙兵出身,岂有背叛之理?安元宝降敌,今夜既死,亦为我拳拳保全之心。”
张元徽说罢,大笑道:“话不必多言,明日我挥兵强攻,萧郎两面受敌,若不欲死,儘快归降吧!”说罢,扬长而去。
一柄弓被递了过来,张元徽已消失在黑暗中,萧弈摆了摆手,没再接过弓箭。
次日,张元徽果然发起了猛攻。
於萧弈而言,这一战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两面受敌。而且,郭无为、张元徽皆非无能之將。萧弈很確信转机在十天半个月內就会发生,敌军被他与王峻包夹,中间还嵌著晋州,三面受敌,承受著极大的心理压力,早晚会到崩溃的边缘,但敌军崩溃前,也会有疯狂的反扑。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最为考验人的心性,诸如“功亏一簣”、“行百里者半九十”,都是前人对这种煎熬的总结。
行军打仗,考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支军队的意志。萧弈作为主將,能做的也只是通过自己表现出的自信坚强,去鼓舞他的士卒。
除此之外,他不能只指望著王峻,必须想办法先拿下北面的敌军,毕竞,高壁铺北边的地势远不如雀鼠谷险峻。
然而,张元徽擅战,並不给萧弈机会。
守到正月二十六日,形势愈发严峻。
傍晚,萧弈正咬著乾粮,死盯著地图皱眉苦思,忽听得张满屯匆匆奔来稟报。
“將军!將军!援兵……援兵到了!”
“真的?”
萧弈长舒一口气,道:“王峻,不,王相公终於到了?”
“啊,俺不是说俺们的援兵。”张满屯苦著脸,道:“是敌方援兵到了。”
萧弈一怔,有些不明白。
敌方如何还需要援兵?敌方最大的问题分明是兵马太多、而地势狭小,铺展不开。
此时再派援兵来,除了更多地消耗粮草,意义已不太大。
“北面来的?”
“是,將军怎知晓?”
“南边也派不过来……走吧,去看看。”
萧弈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刘崇当是认为不日就能攻下高壁铺,派援兵並非是来支援张元徽,而是去支援刘承钧。
太小看自己了。
他站上瞭望台,放目远眺,群山峻岭的蜿蜒山道中,果然有一支兵马如长蛇般逶迤而来。
待近了,敌军的旗號出现在他的望远镜里。
“汉检校司徒、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刘承铣?”
萧弈不由凝重了起来。
他招过刘壤,问道:“刘承铣,莫非是刘崇的儿子之一?”
“使君英明,刘承铣正是刘崇第七子。只是……”
“只是什么?”
刘琰揪著下巴处的鬍子,沉吟道:“刘承铣是个痴呆,如何能掛帅带兵呢?想必,他只是掛个名,真正掌兵的另有其人。”
“是吗?临危受命,刘承铣竟会是个傻子?”
萧弈看向夕阳下缓缓而来的敌旗,亦察觉到了此事当中的蹊蹺。
他举著望远镜又看了许久,发现刘承铣到了之后,敌方反而出现了一些混乱。
地势终究是摆不开,韩信岭沟壑纵横,道路狭窄,两支互不统属的军队挤在一起,后果可想而知。这或会是他破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