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画像(2/2)
那一方鈐印已经被雨水晕开了。
萧弈看了好一会,认出那是“顾閎中印”四字。
此时,听到外面传来了对话声,是孙朗等人起来了。
他到门缝处往外看,周娥皇则將画抢过去,收好。
“头儿,这转运使上任,也该发餉了吧?”
“当然。”
“那今儿俺们沽壶酒尝尝唄,俺都一个月没尝酒味了。”
“滚犊子。”
“从俺餉钱里扣还不成?”
“今儿喝酒,明儿喝西北风————”
四人说著,渐渐走远。
萧弈故意等了一会,才到堂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方才著眼寻找孙朗等人,发现对方早已准备好抱拳了。
“孙將军。”
“二郎,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小小军校,当不得“將军”之称。”
“我一见孙兄就感亲近,以兄弟相称,可好?”
“好好好。”
萧弈一扫孙朗桌上的四碗粥,两盘醃菜,招过那掌柜,道:“给我哥哥上酒菜,哥哥住几日花销都算在我的帐上。”
孙朗老脸一红,想要开口。
萧弈隨意一摆手,道:“孙兄莫为一点俗物推拒,你我义气要紧。”
“二郎太仗义了!”孙朗重重一抱拳道:“今日起,你我就是亲兄弟!”
彼此落座。
孙朗嘆了一口气,道:“不瞒二郎,哥哥近来確实是囊中羞涩,此番征楚,本以为攻破潭州能剽掠一番,没想到啊,大军还在路上,楚国已降了,入城一看,楚人穷得连屁都放不出腥味来,节帅说好克城犒赏,至今也不见分文。”
“瞧头儿说的,是因为楚地穷吗?节帅入楚以前就只管拜佛,任王绍顏把持军务,吞我们的油水。”
“就你话多,什么都往外说。”
“怎就是往外说,武二郎不是头儿的亲兄弟吗?”
孙朗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捧起酒杯一口饮尽。
萧弈道:“近年国穷民困,勒紧腰带忍一忍罢了,对了,孙兄既在潭州,为何到此处来。”
“奉命来迎接朝廷新派遣的转运使。”
萧弈遂知孙朗是来接那位杨使君的,但做事却不怎么上心。
想了想,虽明知杨使君可能还在捉他,他依旧主动帮孙朗。
“我今晨听闻镇上来了位大人物,莫非便是这位转运使?”
“我不知道啊,本想官道就一条,顺著走,总能撞到仪仗,谁知下了大雨。”
“孙兄奉命行事,可有公文?”
“有是有,我不甚识字。”
“我替孙兄看看?”
“好啊,我找找啊。”
孙朗好一通找,才翻出一份公文,翻了好几个方向,翻到对的一面,递了过来。
萧弈接过,扫了一眼。
“案准金陵中枢牒文,以湘楚新定,军储转运为要,任杨继勛武安军管內转运使,已於三月初五自金陵起程,预计半月內抵军前,今命尔孙朗迎候,务保一行安全。”
下面是边镐、王绍顏的籤押。
“姓杨,看来就是了。”
“啊!我得去拜会他。”
孙朗忙往嘴里塞了块肉,匆匆带人往外赶去。
萧弈扬起手中公文,本待归还,见孙朗头也不回,乾脆作罢。
他知万一杨继勛与孙朗谈及自己,那行踪就暴露了,遂先去备好马,买了两件蓑衣。
回到厢房,却见周娥皇正在作画,画的什么却不给他看。
“收拾行李,隨时准备离开。”
“好。”
“也不一定走,看看情状。”
因是雨天,萧弈已经把弓弦卸下来用油纸包好,此时重新穿填好,盯紧窗外的道路。
比预想中快得多,孙朗四人回来了,骂骂咧咧的样子。
萧弈一直看著他们回到驛馆,並未看到还有追兵跟著,方才到大堂寻他们说话。
“孙兄回来了,如何?”
“呸,就没见到正主,手下的牙將对我们呼来喝去,怪我们没在官道迎接,娘的,鬼知道他会一大早进陆溪镇。”
“杨使君没吩咐孙兄办事?”
“吩咐得多了,说大驛的菜做得难吃,使君的爱妾只喜欢吃金陵菜,让我们给他找盐水鸭,我让他们自去镇上的味香楼买去,直娘贼!”
萧弈笑了笑,故意离间,道:“他们要的岂是盐水鸭?怕是向孙兄索孝敬。”
“甚?!”孙兄惊怒,道:“我等著他发餉,他还要索我的钱財?”
点到为止,萧弈不再多说,问道:“没有別的吩咐?”
“哦,还有件事,说是有个甚歹徒,拐了朝中贵女,命我留心观察。”
“具体的呢?”
“餉都没发,我听他叨叨,倒给了份缉拿令。”
孙朗又递过一份通缉令。
萧弈接过,见上面描述了他的样子,也带了份画像,倒也是照著个英俊年轻人画的,但毛笔画就是那样,若不能传神,一点都不具像。
他沉吟半晌,缓缓道:“此人,我好像昨日在陆水边见过,往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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