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2/2)
大官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眉头微蹙。
为首一个身形颇为健硕的妇人,叉著腰,嗓门洪亮,一指远处还在蹦跳欢笑的赵福金,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兀那官人!远处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放老虎纸鳶的,是不是你家孩子?!”
大官人顺著她那粗指头望去,不是赵福金又是哪个?
心下虽一团雾水,面上却还端著,略一拱手,温声道:“正是舍下————呃,一个小辈。不知诸位娘子,有何见教?”
“是你家的就好!”那健硕妇人一声断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七八个妇人瞬间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大官人脸上:“你怎么教孩子的?”
“小小年纪,心肠恁地歹毒!”
“瞧瞧我家娃这纸鳶!新买的!线都给割断了!”
“还有我家的蝴蝶!飞得好好的!”
“我家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造孽啊!”
大官人被这劈头盖脸、毫无章法的怒骂给轰得晕头转向,饶是他见惯风浪,面对这市井泼辣的阵仗,一时也招架不住。
他耐著性子,从这一片嘈杂的声討中努力分辨信息,好半天才终於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望著远处撒欢的赵福金,哭笑不得,这傢伙真是到哪都不能安寧!
原来赵福金这个倒霉催的丫头片子!
堂堂大宋帝姬,金枝玉叶,你玩纸鳶就玩纸鳶,竟然————竟然在放纸鳶的丝线上,偷偷绑了极其锋利的薄石片!
仗著她那宫中练就的精巧手段,操弄著那斑斕猛虎风箏,专一在半空里使坏,覷准了那些小娃娃的风箏线,如刀切豆腐般,“唰唰”地都给割断了!
大官人瞬间想起了赵福金之前得意洋洋提起的宫中“战绩”—一割断柔福帝姬嬛嬛的凤凰纸鳶!
原来,她竟把这“箏弓鷂斗”的把戏,玩到了济州府城隍庙广场上,而且对手还是一群屁大的孩童!
这“箏弓鷂斗”,確是大宋民间盛行的一种纸鳶竞技游戏。
双方或多方在纸鳶线上涂抹蜡、粘上细碎的瓷片、贝壳甚至特製的锋利小金属片,操纵纸鳶在空中缠斗,以割断对方的线为胜。
这本是成人或少年郎之间颇具技巧与观赏性的较量。
可万万没想到!
赵福金这无法无天的主儿,仗著在宫里头练就的一身“斗鷂”本事,竟似那猛虎入了羊群,专来欺负这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还割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片甲不留!
大官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待堆下笑脸,说些软话安抚赔偿谁知那“混世魔王”赵福金,竟如同一只欢实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一把扯下那碍事的头巾,登时露出一张因奔跑而红扑扑、艷若桃李的芙蓉面来。
得意洋洋地晃著手中的线轴子,天上只剩下自己那下山虎”还在空中飘荡,声音清脆欢快:“你瞧见没?我手段如何?那些个草包,没一个经打的!连我一根风箏线都碰不著!”
她话音刚落,那群本来在妇人安抚下哭声渐歇的孩童们,一看到这个“混世魔王”去而復返,还如此“耀武扬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呜哇哇——!”
“娘亲!就是她割我风箏!!”
“怕!我怕!哇啊啊啊!”
登时间,这广场一角好似开了锅的滚水,又似那乱葬岗子齐號丧!比先前悽厉十倍,直衝霄汉!
大官人差点没气背过去!
他狠狠剜了那犹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著三分得意小骄傲的赵福金一眼,恨不得立时三刻把她捆了丟回汴梁去!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对著那群依旧怒目而视的妇人连连拱手作揖:“诸位大嫂息怒!息怒!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在下管教不严!惊扰了各位的公子千金!”
“该赔!该赔!诸位小公子小姐的纸鳶,在下双倍赔偿!”
“来来来,莫哭了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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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著,从后头摊贩弄来了七八个崭新的、甚至比原来更漂亮的纸鳶,一一递到那些还在抽噎的孩童手中。
然而,孩童的哭声並未立刻止住。
大官人瞥见旁边恰好有个插满红艷艷糖葫芦的草靶子,大手一挥:“糖葫芦!每人再加两串最大的糖葫芦!算我的!”
但见那红彤彤、亮晶晶、裹著透亮糖衣的山楂果子一到手,大部分小娃儿抽噎声,这才渐渐平息。
那群妇人眼见自家孩儿得了簇新风箏,嘴里又塞上了甜头,脸上那横肉堆起的怒容慢慢化开,一个个扯著自家娃儿,心满意足、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大官人刚待扭过头去,好生呵斥这闯祸的小祖宗两句,猛可间,却瞅见那赵福金蔫头耷脑,一副百无聊赖、浑身上下没四两力气的模样。
只见她抓起一个小石块,竟將那牵引著斑斕猛虎风箏的丝线,“啪”地一声,生生割断了!
脸上那得意洋洋、灿若春花的笑容,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余下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大官人那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眉头微蹙,放缓了声音问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方才不是大杀四方,贏得痛快?怎地转眼就霜打了茄子似的?好端端的,割断自家风箏线作甚?”
赵福金也不抬头,只痴痴地望著那断了线的猛虎风箏。
没了束缚,那风箏借著最后一丝风势,歪歪斜斜,越飞越高,越飘越远,渐渐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这才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蚊蚋:“罢了————还是————放了她自在去吧。没了这根劳什子线牵著,飞得高也罢,一头栽下去也罢,我想...总归比拴在我手里,快活些罢————”
这话音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萧索,与她方才那骄纵得意的小魔星模样,判若两人。
正惆悵间,一只热烘烘的大手,忽地伸过来,牢牢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
赵福金一怔,抬起小脸儿。
但见大官人脸上那层薄怒早已散去,换上了一副暖融融的笑意,映著西天那抹斜阳的金辉:“胡思乱想些什么!你瞧瞧,日头都落山了,乌鸦都归巢了。走,带你寻个好吃食的去处,填填你那五臟庙!折腾这大半日,怕是早唱空城计了!”
赵福金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月牙儿眼,倏地又亮了起来。
方才那点愁云惨雾,登时被这“吃”字冲得烟消云散,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脆生生应道:“好嘞!好嘞!带我去!带我去!我————我肚里那馋虫,早就闹翻天了!我早起就溜出来等你,等到日上三桿,哪里都不敢去,怕走开了,又和你错过了,只能待在门口!”
大官人看著这可怜巴巴得小脸,等了这么久,难怪刚刚吃什么都香,此时心里纵还有一分怒气,又哪里还喝斥得出口。
这边大官人带著帝姬寻吃的。
却说那史文恭带著王三官儿,在曾头市里採买战马、皮甲。定金也付了,几十件硬邦邦的皮甲也订下了章程,只等那马贩子凑齐了数目,一併交割。
这王三官儿,在客店里住了三五日,虽说性子收敛,但毕竟年轻。
那曾头市虽是边关重镇,繁华处也自有酒肆勾栏,这日午后,他实在憋闷得慌,便撇下史文恭,独自一人,在那马市街口百无聊赖地閒逛。
正待寻个乾净茶肆坐坐,猛可里,一个穿著青布直裰袄、头戴瓦楞帽的精瘦汉子,如同泥鰍般从人缝里钻將出来,悄没声地凑到王三官儿身边。
那汉子先是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留意,这才压低嗓门,一股子混杂著劣质菸草和汗酸味几的气息直喷到王三官儿耳根:“这位官人,好生面善!小的斗胆,观您这通身的气派,这行走的做派,嘖嘖嘖————绝非这穷乡僻壤的俗物!敢情是东京城里下来的贵客吧?”
王三官儿正心烦,被他这没来由的奉承弄得一愣,斜眼瞥了他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那瘦汉见他不反感,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諂笑,声音压得更低:“官人贵脚踏贱地,小的有缘撞见,是天大的造化!不瞒您说,看官人举止,定是爱马识马的真龙!小的手里,眼下正有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故意卖个关子,又贼忒兮兮地四下里瞅瞅,才把嘴几乎贴在王三官儿耳朵上:“绝世宝马!
真正的龙驹!关外雪山上跑下来的神物!浑身上下,雪练也似价白,並无半根杂毛!”
“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那四个蹄子,碗口大小,踏石留痕!筋骨雄健,日行千里不费吹灰之力!更难得的是性子温顺,通晓人意,端的是万中无一!只是————这马的来路,有些不便明说,主家急著出手,价钱嘛————嘿嘿,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