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黑面具:牛顿就是我的看门狗!(1/2)
第312章 黑面具:牛顿就是我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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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悬浮著一种陈旧的天鹅绒味。
混合著已经氧化了半个世纪的尘埃。
偌大的剧院被黑暗填满,唯一名为光的东西,是一束从二楼放映口射出的锥形灰柱。
它像一把並不锋利的手术刀,切开浑浊的空气,將那个名为哈姆雷特的丹麦疯子钉死在银幕上。
胶片转动的声音...
嗒、嗒、嗒、嗒。
大概是这具庞大建筑此刻唯一的心跳声。
迪奥坐在观眾席的正中央,那是皇帝的包厢位,他双腿隨意地交叠,目光並未聚焦在银幕上,而是落在光束中飞舞的微尘上。
阿尔贝托·法尔科內坐在他左后方两个身位的地方,不是並排,也不是正后,是一个既是盟友”又是下属”的距离。
“那个头骨。”
迪奥的声音在大厅里激不起回声,“它是真的。我是说,那是真的掘墓人挖出来的头骨。一位波兰钢琴家,他把自己的头骨捐给了这个剧团。
阿尔贝托推了推那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上倒映著银幕上幽灵般惨白的火光。
“死了还要被当作道具。这算是某种永生,还是刑罚?”
“这是一个笑话,阿尔贝托。”
迪奥收回目光,“那个男人想演哈姆雷特想了一辈子,但他最后只能演那个可怜的头骨”。命运不仅是个糟糕的编剧,还是个恶趣味的三流导演。它给你安排了上台的机会,却剥夺了你说话的台词。”
银幕上,哈姆雷特正举著头骨,念叨著关於虚无的陈词滥调。
“就像这个剧院。”
迪奥的手指指向右侧那一排早已积灰却依然华丽的出口大门,“不管是几十年前还是现在,不管是《佐罗》还是《哈姆雷特》,人们总以为看完戏就能安全回家。”
阿尔贝托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这就是这间剧院教给我们的一课: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留在高潮部分。
“6
“”
“父亲总是希望儿子按照剧本演。”阿尔贝托低声道,“但我把剧本烧了,现在我是导演,还是那个举著头骨的人?”
“这取决於你认为现在的哥谭是舞台,还是坟墓。”
迪奥站起身,他看著阿尔贝托。“大多数人以为拿著枪就是拿著权杖。但在这个剧场里,真正的权力不是决定谁死,而是决定谁在“第三幕”必须退场。”
“就像我父亲?”
“不,你父亲是个好演员,但他入戏太深。他以为法尔科內这个名字是主角的光环,实际上那只是他脖子上的绞索。”迪奥笑了,那笑容很淡,“你看,哈姆雷特最大的错误不是犹豫,而是他在等一个“合理的时机”去復仇。”
“多么傲慢,他以为时间站在他那边。”
阿尔贝托沉默了片刻。
胶转动的声音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像是在催促某种结局的到来。
“你说,那些坐在黑暗里的人————”
阿尔贝托指了指空荡荡的后排黑暗,“他们看到了吗?”
“没有观眾,阿尔贝托。或者说,坐在黑暗里的东西,正在等著吃掉演员。”
迪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当你不再试图向任何人解释你的动机时,你就走出了剧本。至於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剧院左侧那扇饰有镀金天使浮雕的小门。
“————我想,我们的“评论家”来了。”
吱—!
那个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剧院里,如同骨骼错位的脆响。
小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外面的光线並没有涌入,反倒是一股更为深沉、更为粘稠的黑暗似乎被某种存在带了进来。
一只擦得鋥亮的白色皮鞋迈过了门槛。
紧接著,一个身穿纯白西装的身影缓步走入。
那白色在昏暗中显得如此刺眼,既像是葬礼上的百合,又像是某种高放射性的污染物。
他没有发出脚步声,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建议。
他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庞抬起,正对著舞台中央的光束。
“阿尔贝托。”
“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你依然像那个在牛津大学读哲学的书呆子。我想你父亲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一次。”
“你以为找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王做靠山,就能掩盖你软弱的臭味吗?”
白西装向前逼近了一步,皮鞋碾碎了地毯里陈年的积灰。
阿尔贝托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
其实我是剑桥大学,读的理工来著..
他嘆了口气,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就像是哈姆雷特手中那个被掏空的头骨,安静地接受著某种审判。
只是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即將压垮最后一根神经时..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黑面具先生。”
迪奥甚至没有回头,他依然盯著银幕上那个正在发疯的丹麦王子。
“你的演技太用力了。在哥谭,只有想要掩盖谎言的人,才会把台词说得这么大声。”
白西装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迪奥的背影。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失败者!”
“嘘”
迪奥却是竖起一根手指,“我在看戏。不过说实话,台上这个疯子的剧本,远没有你给自己写的那个精彩。”
“让我们来復盘一下这齣戏,怎么样?”
他也站了起来。
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迪奥迈开了步子。
那不是对峙的步伐,而是閒庭信步。
他每走一步,周遭那种粘稠的黑暗似乎就向后退避一分。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毁灭法尔科內家族,为什么每一次袭击,死掉的都是那些反对家族集权”的老派元老?你在修剪枝叶,而不是砍树。”
“雅努斯化妆品公司。”
“那是西奥尼斯家族的產业,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黑面具...”
“也就是理察的报復。完美的嫁祸。”
迪奥停在了距离白西装三步远的地方。
“最后,也是最高潮的一幕。”
迪奥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白西装那双看起来支撑有力的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那场在白玫瑰餐厅的袭击。你作为家族最有力的继承人竞爭者,被残忍”地打断了四肢,变成了一个无能的废人,只能被送去疗养。多么完美的退场,多么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其实是手握屠刀的刽子手呢?”
黑面具没有说话。
“你对法尔科內的每一个安全屋、每一条走私线、甚至每一个叛徒的名单都了如指掌。这种情报深度,不是一个外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个“內鬼”能做到的。”
迪奥微微前倾,他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
“你为了这场戏,甚至不惜亲手敲碎自己的骨头。”
“我说得对吗?马里奥·法尔科內。”
“或者我该叫你————这一代最伟大的“演员”,罗马的王子?”
放映机的光源闪烁。
那光芒越过迪奥的肩膀,撞击在马里奥那件纯白的西装上。
黑白交错的斑驳阴影在他身上疯狂撕扯,將那个优雅的身形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他纯白的表象下,正有什么漆黑的怪物在光影的缝隙中尖叫著想要破壳而出。
面具依然覆盖在那张脸上,但那个特意扭曲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愧是你,迪奥。”
那个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不再带著嘲讽。
反而透著一种欣赏。
“自从当年在冰山俱乐部的第一面起,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是狼的味道。我就知道,你才是我们帝国最致命的病毒————”
“事实证明...”
“果然。”
他微微侧头,面具上空洞的眼眶转向了沉默的阿尔贝托。
“甚至连阿尔贝托,我那只会读死书的弟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你手里的一把刀””
“我想是在那个雨夜吧?那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学会对家人撒谎的夜晚。”
阿尔贝托眼镜片后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但在那一瞬间..
透出来的並非惊讶,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阿尔贝托。”
马里奥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一声嘆息。
“我们的父亲,那位伟大的“罗马人”,他像守著圣杯一样守著那些腐烂的规矩。”
“不贩毒————不碰科技————不碰怪胎————”
“可我们的帝国正在死於坏疽。”
“所以我寧愿做那个拿著火把的人,哪怕被称作打破一切的罪人。”
“所以我从神明们的手中,取到了火把。”
“是你去找的他们”?”迪奥冷冷地插话,他自然捕捉到了话语中那个危险的复数代词。
“不,迪奥。你还不明白吗?”马里奥向前走了一步,张开了双臂,“是他们找到了我。”
““马里奥·法尔科內,罗马之子。你的父亲是一座朽烂的灯塔,看不到这片黑海的未来。但我们看到了你心中的火。“”
他模仿著那些人的语调,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宣读命运的语调。
“他们向我展示了那个东西...
“那副黑面具。”
“它不仅仅是个面具,它是祭坛。”
“他们告诉我:你的家族需要一次死亡才能重生。戴上它,烧掉旧的一切,包括你自己的身份,包括马里奥·法尔科內这个名字。你將获得力量,去建立一个真正属於法尔科內的永恆帝国。””
马里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是对自己命运的嘲弄。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要用我自己的手,哪怕是烂在这里面的手,去拔掉家族腐烂的根。那些在元老院里只会分钱的肥猪,那些野心勃勃想分一杯羹的马罗尼,只要阻碍帝国重生,都得进焚化炉。”
他像是在数落家珍:“於是,我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个与我们有仇的理察·西奥尼斯。还有那个一天到晚追著我们咬、自以为正义的疯狗哈维·丹特。”
“只要阻碍帝国重生的,都得进焚化炉。”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平淡,甚至有点乏味。
“至於卡西乌·埃利奥特————他只是倒霉。”
“在伟大的剧目里,总得有一些无足轻重的龙套去死,为了让舞台看起来更真实。”
迪奥微微皱眉。
但他在意的不是马里奥的疯狂,而是那个影子里递出面具的手。
“他们是谁?”迪奥平静道。
“呵————”
马里奥並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声未落,他就忽然抬起左手。
嘶啦一那是布料与坏死皮肤摩擦的声音。
手套被隨意地丟在迪奥脚边,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手臂。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
那是一截仿佛刚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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