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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荣生】显威,怨尸既成;徵召徐家,出面何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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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竟然一个都没有?

“可惜————”

林长珩摇头,心中却在想著,展露实力或许可以震慑眾修、减少麻烦,但也可能把他们存著的坏心思直接打散了,反而减少了一笔收入。

各有利弊啊————

这般想著,林长珩已然撤去【幻容移形妖法】。

他身上的气息一阵变化,面容也缓缓扭曲,衣袍更迭,重新恢復成那个含笑隨和、人畜无害的青袍修士模样。

万寿真人,林丹师。

这才是他在宋地的身份,也是本我。

他脚踩灵舟,直接朝著【飞云谷】徐家直遁而去。

深夜。

【飞云谷】徐家。

万籟俱寂,一轮皎月独照。

月光如水,洒在谷中的各种亭台楼阁之上,镀上一层银霜,夜风轻拂,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虫鸣之声,更显幽静。

但谷內最高处,俯瞰整个山谷的巍峨“飞云殿”,此时却灯火通明。

大殿之中,二十余人分列两排,恭敬立在下方。

这些人皆是徐家的高层人物,有耆老,有长老,有高级执事等,都在徐家举足轻重。

但此刻,他们都肃然静立,不发一言,气氛显得萧肃。

大殿之內更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在高台主位之上,坐著三人,都是女子。

居中一人,身著紫色长裙,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正是徐家家主徐寒霽。她目光威势颇深,在下方缓缓扫过,所过之处,无一不低头垂眸,不敢逼视。

左侧一人,则是一身緋红长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云鬢花顏,雍容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出,正是澹臺緋月,虽非徐家之人,但在徐家地位尊崇,被尊为“澹臺首席”。

右侧一人,身著青色衣衫,气质灵动,与徐福贵颇像,正是徐八徵。

三人坐在那里,气机渊深,如同三尊巍峨大佛,镇压全场。

徐寒霽目光威势颇深,在下方缓缓扫过,最后落到了左侧为首那人的身上。

乃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刚毅,身姿挺拔,身上的气息竟然也有筑基中期,名叫徐宗桓。

“宗桓,你且说,面对【紫极宗】的徵召,我们该怎么办为好?时间只剩下半年了。”

徐寒霽的声音清冷,在大殿中迴荡。

徐宗桓沉默片刻,才一咬牙地主动迈出一步,抬头直视徐寒霽道:“我愿意率领族中勇士,应命出征金燕前线!”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皆惊。

不少耆老、高层面露不忍之色。

因为出征代表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上次宋金大战,极其惨烈,宋地修士与金国修士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带领家族修士出征的序均先祖,便战死沙场,青山埋骨,至今不见其遗骸。

不仅如此,那一批家族修士,除了个別被安排在后勤、最后遣散回归以示人道的,也尽数战死。

而这次金燕大战的死亡率,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出征者大概率是个死,所谓筑基修士,死在战场上,也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故而,眾人露出如此神色。

徐宗桓却昂首挺立,目光坚定,虽然面有戚色,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徐寒霽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但她缓缓摇头,道:“这一次,徐家的实力大涨,明面上的筑基修士有著六人,说著,眸光扫过了站在台下右侧的两个新晋筑基修士。

那两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此刻正脸色苍白,低垂著头,瑟瑟发抖,不敢表態。

显然不如徐宗桓之坚定、之决心、之奉献。

“————所以,紫极宗要求我们出的是两位筑基修士,以及练气后期修士十五人,中期修士三十人。”

徐寒霽的声音清冷如霜:“尚且不够。”

此言一出,那两个惊如鶉的新晋筑基修士更是脑门冒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生怕徐寒霽从他们之中二选一,选到自己。

他们苦修这般久,虽然家族提供了精品【筑基丹】和各种资源,恩情偌大,但他们道途才起,还没有享受,就要去战场送命————

难以接受如此结局啊。

就在场下所有人都在猜测家主会强行指派之时。

高台之上,左侧的澹臺緋月开口了,高贵雍容的声音传出:“规则是规则,执行是执行。紫极宗也非一块铁板,执行也会出现漏洞。我们捐赠足量资源、付出足额灵石,未必没有机会豁免一二。”

闻言,徐宗桓顿时面色愕然。

那两个惊如鶉的新晋筑基修士,更是浑身一震地抬头,喜色肉眼可见,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

徐寒霽微微頷首,但看向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时,却是不露痕跡地摇了摇头o

谁可以大力培养,谁可以承担大任,此时一目了然。

徐宗桓,明知必死,却仍愿挺身而出,这份忠诚与担当,是一个家族最需要的品质。

而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面对家族危难,却只顾自身安危,毫无担当。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排出了进入徐家核心权力层的可能,最顶级的资源获取也被排除在外。而且一旦“捐赠”计划失败,两个人更是极有可能被一併送上战场的。

毕竟对於家族而言,忠诚和奉献永远是首位。

而方才的试探,则是一场预定的戏,直接让他们表露了真实的自我,而非口中真心日月可鑑的“奉献一切”。

危急见人心,便是此理。

此时,一个耆老出列,颤颤巍巍地开口:“家主,老朽以为,我们应当做好计划失败、落空的备案————不可全数投注於一个篮中。”

此言一出,惊醒一片高层,纷纷附和。

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脸色又黯淡下来,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徐寒霽与澹臺緋月、徐八征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

“可。”

那耆老见家主採纳,精神一振,继续道:“老朽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耆老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我们能否请林前辈————出面?”

他看向高台上的三女,眼中满是期待:“如今林前辈修为跨入结丹,技艺更是名震宋地!他或许出一言,向紫极宗说个情,这一切的危机便消弭了————”

话音落下,台下眾修纷纷眼前一亮。

对啊!

林前辈!

那位万寿真人,那位林丹师,可是徐家的良婿啊!

他与家主、澹臺首席的关係,整个徐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能请动他出面,向紫极宗说个情,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眾人越想越觉得此建议大为可行,纷纷点头附和。

但就在此时——

“不可!”

一声清喝从高台之上传出,打断了眾人的遐想。

正是徐寒霽出言,面露肃然!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她。

徐寒霽目光扫过全场,见眾人不解,旋即开口解释,言辞恳切:“第一,林前辈与徐家的关係,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林前辈尚在练气、筑基时,徐家曾助他一些微末之力。但如今,林前辈已是结丹真人,丹道大师,名震宋地。徐家与他之间,早已失了互惠互利,而是徐家单方面承接林前辈施下之恩德!”

“如此情形之下,如何敢妄提要求?”

眾人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

是啊,如今的林前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徐家庇护的练气修士了。他是结丹真人,是丹道大师,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徐家有何资格,去要求他做什么?

徐寒霽继续道:“第二,结丹前辈和宋地顶级宗门之间关係、人情,岂是寻常家族、寻常势力、寻常修士所能理解的?”

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紫极宗乃是宋地大宗门,门中结丹真人不知凡几。林前辈与紫极宗之间,或许有交情,或许有交易,或许有恩怨,这些都非我等所能揣测。我们贸然去请林前辈出面,若因此影响了他与紫极宗的关係,或者让他欠下紫极宗的人情,这份因果,我等如何承担得起?”

“牵连定然甚大,怎么可以妄自给林前辈增添负担?”

眾人面面相覷,无言以对。

徐寒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第三—

—”

她顿了顿,目光与澹臺緋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我和緋月姐姐虽然是林大哥的道侣,便更不能携情图报。”

“道侣之间,贵在真心相待。若我们仗著这层关係,有事便去求林大哥,那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有何区別?时日一久,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我绝不愿让它沾染半点功利。”

每一条一说出,满是兴奋的徐家眾人脸上,神色便黯淡一分。

说到第三条时,已经无人再敢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让林前辈觉得徐家失礼、拎不清,对徐家恶了,选择断绝关係,那对徐家的影响更是大到无以復加之地,与“徐家自绝於天下”都无异!

这等后果,谁承担得起?

“故而————”

徐寒霽正要继续往下说,但此时,大殿的高台之侧,忽然响起了一道轻笑。

“我却不见得————”

那笑声极轻,却如同凭空浮现一般,在眾人耳中、大殿之內清晰响起,“为了吾之道侣,亮了亮这张脸面,也並无不可!”

“什么?”

这声音————

徐寒霽浑身一震。

澹臺緋月猛地抬头。

徐八徵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处。

高台之侧的阴影中,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走出。

月色从殿顶天窗洒入,映在那人脸上。

面容俊朗,气质淡然,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林大哥!”

徐寒霽脱口而出,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

“夫君————”澹臺緋月也站起身来,高贵的面容上满是笑意,眼中波光流转,几乎要溢出喜悦。

徐八徵更是喃喃:“林伯父!”

台下眾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倒伏行礼,齐声道:“拜见林前辈!”

林长珩微微頷首,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徐寒霽和澹臺緋月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方才在外面听了几句,便进来了。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寒霽,緋月,你们有心了。”

徐寒霽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有失態,只是轻声道:“林大哥————”

別看她坚强,修为也不弱,但面对【紫极宗】这等庞然大物,还是心中发怵,如面高山,压力莫大的。

但为了徐家,不得不强势、硬挺。却不敢麻烦自己的夫君。

林长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紫极宗的事,我已知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徐家为难。”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台下眾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仿佛有了主心骨,纷纷再次行礼:“多谢林前辈!”

那两个新晋筑基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跪地不起。

林长珩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这两人方才的表现,畏缩、胆怯、毫无担当。但这是徐家內部的事,他不便多言。

寒霽她们自会处理。

深夜。

飞云殿的灯火渐渐熄灭,眾人散去。

林长珩与两女回到寢居之中。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夜风轻拂,吹动纱帘轻轻飘荡,如同梦境。

林长珩坐在榻上,两女围坐在他身旁。

“夫君!”正在製作傀儡的晏明漪也得到传讯,飞速而来,带著思念,扑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徐寒霽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眼间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依偎在林长珩身侧,轻声道:“林大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

“看情况。”

林长珩揽著她的肩,温和笑道,“应该能待一阵子。”

澹臺郡主坐在另一侧,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夫君声名震世,我们在徐家也屡屡听闻夫君之名,与有荣焉。

“是么?”

林长珩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温柔道,“你们近来的日子,可还舒心?”

“都好。”澹臺緋月道,“只是这紫极宗的事————”

“不急。”

林长珩打断她,“等我忙完些许事情,去【紫极宗】走一趟便是。”

说著,眼眸微凝,一股摄人无比的气机乍泄,瞬间横扫十余里。

飞云谷之中,顿时人畜皆惊,心震肉跳;虫声也止,埋头不鸣。

仿若神威降下,一闪而逝,但那种感觉,铭刻灵魂,此生不可忘。

“夫、夫、夫君————”

三女皆美眸圆瞪,夫君的气机怎生这般恐怖,比往昔更加惊人!

便闻结结巴巴的声音从三张嘴中拼凑,“你的修、修为————”

“不错。”

林长珩一笑,“侥倖再进一步。”

三女的呆滯之中,晏明漪率先回神,趴在林长珩膝上,仰著头看他,璀璨的眼中满是依恋:“恭喜夫君修为再进!而且,夫君交给妾身补全炼製的那尊【百怨血尸】,如今也全然功成!威能恐怖,应该可以成为夫君的一大臂助!”

说到最后,也有隱隱的自得传出,为完成了林长珩的交代而欣喜,“夫君可要去一观?”

林长珩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急,先做正事。”

“什么?”晏明漪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又来?”徐寒霽此时回过神来,脸颊羞红。

“果真?”澹臺緋月则双眸放光,跃跃欲试。

此时夜也深。

月光下,透过窗户依稀可见三重树影叠在一起,风一吹,窸窸窣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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