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京师成了火药桶(2/2)
村口的井台边,打水的木桶碎裂在地,井水浑浊不堪。
街道上看不到奔跑的孩童,也听不到牛羊鸡鸭的叫声,只有野狗在废墟间警惕地穿梭,眼睛闪著飢饿的绿光。
一些土墙上,还残留著乌黑的血跡和刀枪劈砍的印记,无声地讲述著战爭的惨烈。
官道上不见商旅,只有两股截然不同的人流。
一股是逃难的人潮。他们扶老携幼,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推著独轮车,或挑著破旧的担子,或背著一点儿可怜的家当,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南蹣跚而行。
他们的家当寥寥无几,一个瓦罐、一床破絮可能就是全部。
不时有人倒下,便再也起不来,同行者甚至连掩埋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股,则是呼啸而过的流匪。一些活不下去的青壮,捡起锈蚀的柴刀、锄头,聚集起来,与那在村庄中找食的野狗一样,饿的发绿的双眼让他们心中的区狼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冲向那些可能还藏有最后一点粮食的村镇、富户。
官府的催税吏卒已经不敢下乡,秩序已然崩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唯一准则。
在少数尚有稀稀落落人烟的田地里,可以看到一些形销骨立的老农妇孺,在用木棍艰难地挖掘著野菜,或者试图在荒草中清理出一小块地,补种些生长快的地瓜。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无力,眼神里没有期盼,只有对即將到来的秋冬的深深恐惧。因为他们知道,错过了春耕,就意味著绝收,这个冬天,將是真正的鬼门关。
风吹过长长的荒草,发出呜鸣的声响。
生机被铁蹄踏碎,希望被赋税榨乾,只剩下无边的荒草,在五月的阳光下,疯狂生长,吞噬著过往的一切。
就在这浓浓绝望的阴云下,起义军像是滚雪球一样迅速的壮大!
隨著怀庆、潞安、延安等地落入起义军手中,燕北省、赵州省、河南省的起义军渐渐联合了起来,北上可威胁京师,南下可席捲中原,西退可入关中,可进可退,与清军一南一北,將京城夹在中间成为了一个失控的火药桶!
与此同时,大量来自河南的难民,开始涌入到了吴北地区。
短时间內就超过了十万人,且持续不断地涌入。
难民的到来,让当地官员焦头烂额。
既怕带来疫病,又怕其中有敌人的奸细,还怕突如其来的难民扰乱当地治安,破坏当地稳定。
好在巡抚衙门及时下达了分流之策,將这些流民按照比例,在各县进行建册管理。
而为了消化这些难民对於社会的衝击,建设局重新启动了因为备战而暂停的修路计划,拿出一部分賑灾粮,用以工代賑的方式,让这些难民开始围绕官道进行两边拓宽、路基平整等工作。
五月下旬,位於扬州城外五里桥,九层的巡抚衙门大楼终於建成。
之园內六司三局开始陆续搬入巡抚衙门大楼。
在巡抚衙门大楼旁边不远处是安国大楼,主体已经建造完成,门窗及內部装修尚未完工。
六月一,太阳晒的地面发烫。
安昕踩著楼梯,走进了位於二楼的大厅。在大厅的墙上,是一个巨幅的大燕地图,左右写有对联。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上联是“民眾即根基,休戚相关,国强必先厚生”,下联是“民心如明镜,向背所在,政通首在顺意”,横批为“民望所归”。
算是对於“三民论”的一个核心解释。
转过影背墙,来到后面则是一个“电梯”,以位於地下的蒸汽机作为动力。
专用电梯前,谭耀拉开铜製柵栏,请安昕进入其中,电梯开始缓缓上行。
“搬进来的都有哪些了?”
安昕隨口问道。
“考功司、宣传司、政研司、財政司、军政司,还有路政局、財税局、安全局,都已经搬进来了。”
谭耀跟在安昕身边匯报说道。
“中枢司也不要等了,儘快搬进来。”
安昕吩咐说道。
如今,六司三局之中,数著中枢司结构最臃肿。
其內就有秘书处、督察处、通讯处、应急处等,现在財政处已经分离出去,形成了財政司,对於中枢司来说算是一次瘦身。
“另外,在八楼给布政使司衙门的董之涣,按察使司衙门的鲁维真,各安排个值房,让他们每周过来值班两天。”
电梯到达九楼,在出电梯的时候,安昕吩咐说道。
这有利於进一步推动巡抚衙门成为吴州的权力核心,隨著这俩人过来办公,两司下属的各机构自然会被逐渐吸纳和整合到这个新体系中来。全省重要公文、
决策都会进一步向这一座大楼集中,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就会在这个过程之中,潜移默化的从决策机构沦为“执行机构”。
谭耀打开九楼中间办公室的大门,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房间里的绿植上。
就是这个时节有些热了。
不过房间里放置冰鉴,让人呆在里面不至於多么黏腻难受。
安昕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各个值房里面的冰块不要断,儘量让大楼里的环境舒適一点。”
如今製冰不难,成本也低,更换冰块也就是需要费一些人力。
“是。”
谭耀应下,给安昕倒了一杯水后退了出去。
安昕端著水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滚滚长江奔腾在大地上。
东阳府。
范记商號的船只,从洛河上游而来。
船上还载著一些逃出赵州省来东阳的士绅。
这些时日以来,不少来到东阳府做寓公的赵州士绅富商与朋友写信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提到了东阳府的富饶、繁华,也因此吸引了更多的后来者。
此时,船只刚刚驶入东阳府,船只甲板上就站满了出来参观的人。
望著岸边建筑,惊嘆声不绝於耳!
“果如田兄所言,东阳府富不可言!”
范大宇望著岸边的建筑,惊嘆不已。
“等到咱大清兵锋所致,这东阳府早晚落入咱们的手中。”
田登堂心潮澎湃的看著岸边那高大精美的建筑,看著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畅想著日后“主子爷”入主中原,他们这些包衣奴才就是人上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