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起毁灭吧（1/2）

第264章 一起毁灭吧

忘忧池水混合著琉娜泛著微光的血液，滑过凯琳娜的喉咙，带来一股奇异的冰凉感。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的意识被拋入了一片无垠的深蓝之中。

这一次，不再像上次那样是作为旁观者的视角，而是第一人称视角。

在她调整状態，观察周围情况前，首先感受到的是四面八方如同海水一般挤压而来的精神压迫。

那是由无数杂乱怨念形成的精神烙印。

它们不甘，它们愤怒，无时不刻地吵闹著。

即便凯琳娜在光辉教廷修行多年，磨练出来的心境都被吵得有些难受。

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脑海中这些吵闹的声音摒弃掉。

也是在这时，记忆画面的视角开始转动。

她似乎正处於海底，周围有鱼群游过，海藻飘荡。

她张开口，想要说话，发出的却是啼哭声。

隨著视角落在自己身上，她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强褓中的婴孩，正被一位面容温柔、眼中却带著化不开哀愁的美丽人鱼抱在怀里。

接著，瑰丽的珊瑚宫殿中，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入耳中。

许多人鱼族人环绕著她，低声吟唱著祝福的歌谣。

“琉娜————我的女儿，塞壬部落新的希望————”

轻柔的声音响起，那美丽人鱼指尖抚过她额间那片与眾不同的、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鳞片。

“愿知晓一切的你————不必背负太过沉重的命运。”

阿塔伽提斯，海神赐予人鱼族的至高血脉，即便还是强褓中的婴儿，只要体內流淌著这份血脉，她就註定要背负起整个人鱼族的命运。

在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鱼族人祝福的歌谣中，母亲————上一任塞壬部落亚女愁大於喜的面容逐渐淡去。

场景慢慢变换。

时间转眼来到她七岁时的画面。

她被族长带到了天海北岛中央的海神神像前，在无数族人的见证下，她正式成为了塞壬部落新一任的亚女。

接著，她第一次带领著族人，进行了祭祀。

过程很顺利。

但那无数欣慰和讚扬的目光，却是没人看到她那庄严而稚嫩面容下的痛苦。

在祭祀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脑海中那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声音，瞬间暴动起来，吵得脑袋都快要炸开。

那些原本只是吵闹的声音，突然开始对她传输记忆。

杂乱的、庞大的记忆与情感的信息流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无法再听见任何声音。

痛苦，撕裂般的痛苦。

年仅七岁的她，强忍著痛苦，完成了祭祀。

隨著祭祀结束，这份痛苦才消减下去。

对於这种事情，她没有没有感到任何不解和迷茫。

因为上一任亚女已经告诉过她，作为阿塔伽提斯一脉的使命。

凯琳娜心疼琉娜之余，快速查看起这些记忆。

可记忆画面太多，她一时半会几还没理清重点，眼前的画面再次发生转变。

这次是琉娜九岁那年，她第三次次进行祭祀仪式。

祭祀开始，那份痛苦隨之而来。

但好像是因为前两次祭祀的缘故，脑海中的声音被清除了许多，痛苦也少了许多。

也是这次，她从上一任亚女的记忆中知晓了初代勇者来到人鱼岛上的事情。

知道了人鱼族的秘辛和悲哀。

作为上个时代的旧遗物，他们无法被这个时代的神明容纳。

先辈们靠自绝气运才勉强存活下来，可悲。

知晓这些，她没有憎恨勇者，也没有去憎恨三大教廷。

若人鱼族在上个时代真的差点毁灭了世界，那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自绝气运，能为人鱼族过去的作为赎罪，已经是来自神明莫大的恩赐。

他们没理由去憎恨神明。

他们只需要保持现状，维持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这是歷代亚女都会有的觉悟。

知晓这一切，只会让她们的使命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从这一天起，琉娜做任何事情，都会十分认真的对待，爭取不辜负先辈们的付出。

而这份使命感，在她成为亚女的第五年，就被磨灭了。

眼前画面再次跳转。

时间跳跃到琉娜十二岁时。

在这次的祭祀中，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接触了海神遗蹟中水晶棺中的遗体。

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但看到最后，却是看到了原本需要她百年以后才能接触到的隱秘。

几年坚守的信念瞬间崩塌。

人鱼族是旧时代差点毁灭世界的祸端？

不！

这是污衊，是誹谤！

现在的人鱼族根本不是受人鱼之心压制，才有这么良善的一面。

良善本就是他们真实的一面！

真正的真相是————人鱼族只是在上个时代未能拯救世界，就被这个时代的神明无端指控为差点毁灭世界的祸端。

还要打著正义的旗號，屠灭他们的种族。

这些全都是那位继承海神神性的亚女，从神性中看到的真相。

这令人绝望的真相，才是其当时放弃为人鱼族站著爭一条活路，放弃与初代勇者死斗下去的主要原因。

她原本以为只要撑过这场劫难，知错改错，就能避免那三位仁善的神明再次降下神罚。

可到最后，她才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

知错改错？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人鱼族无法去改变的“错误”！

那三位神明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这个世界所有人討伐人鱼族。

人鱼族如果还想“站著”活下去，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毁灭。

所以，对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塞壬部落亚女，选择了以自绝气运这种跪著的方式，换取人鱼族一条生路。

她成功了。

但这份成功並不值得骄傲。

相反，十分的憋屈。

被人冤枉了，还要跪著向人家道歉。

获得原谅后，还要感恩戴德。

而知晓一切真相的亚女，还只能对族人隱瞒真相。

回想自己这几年的努力，琉娜只觉得无比讽刺。

若是百年后，心境沉稳的她，或许会跟像前面所有亚女做出一样的选择一隱瞒真相。

但现在她还年轻。

她很不甘心。

她决心要改变人鱼族的现状。

不过她也清楚，仅凭人鱼族现如今的力量，跟神明对抗就是蜉蝣撼树。

所以她没有將真相告知族人，选择安静等待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画面再次转变。

时间来到琉娜十五岁这年。

也就是罗恩被光明神拽进神国中的那段时间，第三代勇者的队友霍恩大师找到了她。

告诉给她一个消息：他將人鱼之心与星辰帝国的【平衡】权能的神性，进行了联通。

对方说完这个信息就离开了，並没有指示她该怎么做。

但她清楚，改变人鱼族命运的机会来了。

她抱著尝试的想法，向水晶棺遗体內的人鱼之心许下了“將人鱼之心分割成两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