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赐婚柳湘莲(1/2)
第293章 赐婚柳湘莲
草棚之內,方才还因田埂之间劳作,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庆祥与庆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宏时————当真是疯了不成?!
他可知晓,他方才那番话,说的不是旁的,而是当朝亲王,更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般质问,与当眾指著雍亲王的鼻子,斥其不忠不孝、刻薄寡恩,又有何异?
这般言语,便是当今圣上都未曾对庆禛说过,他————宏时,又有什么资格?
庆镇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並未如眾人预料中那般勃然大怒,甚至庆镇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只是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却好似漆黑不见底的寒潭。
庆禛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长子宏时的脸上,那目光之锐利,竟让宏时心中陡然一颤。
只听得庆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嫡母近来头风发作,缠绵病榻,饮食难安,你可曾有过半句问候?”
“你两个弟弟功课偶有不逮,你身为长兄,可曾有过一字半句的指点?”
“不曾。”
庆禛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眼中只有你那位八贤王叔叔,只记掛著他的手足之情”,却將生你养你的嫡母、与你同胞的兄弟拋之脑后。”
“宏时,你这番心思,究竟是为你八叔不平,还是被你八叔那套收买人心的“贤名”给蛊惑了?”
“亲疏不分,里外不辨!这便是你从圣贤书里学来的道理?”
宏时被问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父王竟会如此不留情面。
旁边的宏歷,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是暗自嗤笑一声。
兄长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八叔那套做派,骗骗外头的蠢人也就罢了,竟也想拿来在父王面前卖弄。
以父王之智计,岂会看不穿这背后的算计?
今日此举,非但没能为八叔求得半分情面,反而让自己被父王恶了,当真是愚不可及。
庆镇不再看他,只是將目光转向贾环,声音总算是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环兄弟,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霍然起身,对著宏时冷声道:“给我滚回去,抄《孝经》百遍!何时想明白了何为孝”、何为悌”,再来见我!”
宏时如遭雷劈,怔在原地,直到十四爷上前拉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踉踉蹌蹌地跟著下人,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
自京郊庄子回来。
贾环翌日再度去翰林院点卯当值,却赫然发觉,院內原本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敌意,竟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眾人瞧见他时,脸上都堆满了和悦的笑容,言语间更是客气有加,仿佛前些日子的那些冷嘲热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尤其是那位镶白旗的老翰林,今日更是特意端著一盏新湖的雨前龙井,亲自走到了贾环的桌案前。
“贾大人。”
老翰林满脸堆笑,將茶盏轻轻放下,身子都微微躬了躬:“在下前些时日,当真是老眼昏,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混帐话,还望贾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莫要与我这老糊涂一般见识啊。”
贾环闻言,微微起身,双手扶住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老大人言重了。翰林院乃是清流之地,同僚之间不过是些许玩笑之语,何谈见识不见识的?大人快请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宽和。
那老翰林见状,心中更是熨帖,连连道谢后,这才试探著开口:“贾大人说的是。只是————唉,我等也是受了小人蒙蔽。说到底,还是当初九爷————若非他从中挑拨,我等又岂敢对十三爷的差事、对贾大人的清名有半分置喙?”
贾环听他將脏水尽数泼到已被幽闭的庆身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眾人听得清清楚楚:“九爷之事,乃是圣上乾纲独断,我等为人臣子,自当谨言慎行,不敢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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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圣上最重臣子本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方是长久之道。诸位大人皆是饱学之士,想来比晚生更明白这个道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老翰林,顿时就噤了声。
眾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贾环这话,看似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却是在敲打他们。
如今九爷失势,八爷前途未下,而贾环却因著这新政,圣眷正浓。
这其中的高下之別,他们若是再看不明白,那这辈子的官,可就真是白当了o
一时间,翰林院內眾人心思各异,再看向贾环时,那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贾环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也不再多言,只是安然坐下,继续整理手中的典籍。
待到午后,南书房那边有小太监来传话,宣他前去行走。
*
乾清宫,南书房內。
暖意融融。
康帝正批阅著奏摺,见贾环进来行礼,便放下了手中的硃笔,脸上竟是带了几分笑意:“朕听说,你休沐之日也未得清閒,竟拉著老四他们去京郊庄子上摆弄那些泥巴活计了?”
贾环闻言,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圣上眼中。
他躬身回道:“回稟陛下,臣不敢称之为摆弄。不过是想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臣斗胆,在庄子上试行了一些农事新法,想请四爷与诸位王爷亲眼一观,看是否於国计民生有益。”
“哦?农事新法?”
康帝的兴致显然被提了起来,他示意贾环近前,饶有兴致地问道:“说来听听,是何等新法?”
贾环心中早有准备,便將那“良种选育”、“间苗留壮”之法,以及如何记录田亩產出、如何改良农具等后世的农学基础知识,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条理分明地敘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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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帝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插言询问几句细节,那模样,倒不像是君臣问对,反倒像是两个醉心学问的学者在探討。
“————故而,臣以为,若能將此法推行开来,设立农务司”,专司其职,每年於各地选取优良之种,分发农户,不出十年,我大乾的粮仓,定能充盈数倍。”
康帝听完,抚掌赞道:“好!好一个良种选育!好一个农务司!”
他看著贾环,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凡事皆有其理,农事亦然。”
“你此番见解,深得朕心。此事,朕记下了。待时机成熟,便依你所言去办。”
君臣二人又探討了片刻农桑之事,康帝话锋一转,却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国之根本,一在钱粮,二在人心。朕听说,那柳湘莲的亲事,至今还未定下?”
贾环心中一动,不知圣上缘何突然提起此事,只得躬身回道:“回稟陛下,柳將军与荣国公府二姑娘的婚事,確实————有些波折。”
康帝眉头微皱,声音也沉了下来:“有何波折?朕听闻,是那贾政从中作梗?”
康帝乃是何等人物,京中这点风吹草动,又岂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贾环见状,便不再隱瞒,將贾政如何想让柳湘莲教导贾宝玉,又如何拿迎春的婚事作为要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將军为人磊落,不愿因此委屈了二姑娘,故而此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只是政老爷那边,似乎並无鬆口之意。”
“这贾政————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康帝闻言,將手中的茶盏重重往御案上一顿,拧著眉头,似是有些许不悦:“朕的肱股之將,岂能让他为了一己私慾,如此拿捏?”
康帝要说没有恼怒之意,那自然是假的。
等不日將来平定罗下藏丹津,大乾还需要仰仗诸如柳湘莲这般驍勇之將。
正所谓男儿成家,方能立业。
若是柳湘莲的亲事定下,康帝自然也能够安心。
只是康帝倒是未曾料到,他不过才没注意荣国公府几日,这贾政居然又折腾出动静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他所谓的私心,想要寒藏地平乱武將的心。
此事————恐怕不能做事不管,眼睁睁看著贾政这帮糊涂东西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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