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四个偶然路过的好心人(1/2)
第737章 四个偶然路过的好心人
殷红的鲜血从科拉克斯的手中流淌而下,那些盘踞在四周的阴影微微蠕动著翠色的生命力在他的灵与肉中流淌著,帮助著他在死亡中寻得生命的力量,死亡,死亡是一个多么甜美的词汇,倘若一切归於死亡,所有的悲伤、忧鬱、痛苦和过错都將归於寂静的阴影,人与人之间將不再有壁垒,而是归於绝对的平等,但科拉克斯无法接受自己已死子嗣们的渴望,死亡的確诱人,但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比死亡更高尚,他想起了那些熔炉边的工人,那些深邃矿场中的矿工,那些巢都深处的居民他曾在阴影中注视著他们,悄无声息地看护著他们,他们生活在一个更艰辛的世界里,承受著非人的压迫,覆盖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但科拉克斯相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仍然保持著生的渴望,那股渴望是炽热的、温暖的、灼热的,既然他们都不曾放弃生的希望,那科拉克斯......一个远比他们要强大得多的人,又怎么能代替他们放弃生的权利呢?
科拉克斯柔声细语,用阴鬱的声音拒绝了子嗣们的恳求,他允许自己迈向死亡,用死亡向那些已死的子嗣们赎罪,但死亡不属於更广大的人们,阴影之中开始躁动,科拉克斯听到了利爪交错的声音,听到了羽毛相互摩擦的声音,听到了子嗣们畸形扭曲的低吼,他感受到了那颗垂在阴影之中,以死亡为名的恆星正在轻微地颤动著。
“如果你们憎恨这个世界。”
“那就请你们在憎恨这个世界之前,先憎恨我吧。”
“把死亡给我吧,我的子嗣们,正如我曾將死亡施加於你。”
说罢,科拉克斯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卸下了一切的防备,缓缓闭上了全黑的双眸,將自己的一切呈现给无边的阴影,他的眼角流淌下了殷红的泪水,他坦然接受了死亡的命运,只是为心灵深处漫长岁月积攒的痛苦、哀伤与自责而流泪,为许许多多他年幼时曾许诺给人们,但最终没有实现的梦想而垂泪。
阴影在逼近,死亡在逼近,那些他已死的畸形子嗣在逼近,科拉克斯扼住住了身体的本能,等待著那些子嗣用利爪撕开自己的咽喉,宣泄他们正当的愤怒,正是科拉克斯的愚蠢导致他犯下了罪孽,让他们畸形著降临在了世间,也是科拉克斯最终处决他们,他们当然理应感到愤怒,也有权向科拉克斯復仇...
利爪轻轻划过科拉克斯的脸庞,没有划伤他那苍白的皮肤,只是为他轻轻抹去了眼角的血泪。
父亲。
畸形的声带中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但科拉克斯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父亲。
他们轻声说道,他们张开了扭曲的手臂,温暖的鸦羽轻轻覆盖在科拉克斯的身边,纤细修长又苍白的手臂触碰著原体的鎧甲,怪诞胸膛中的心臟炽热地跳动著,传出分明是属於人类的心跳声。
他们支离破碎的声音逐渐匯聚成型,在科拉克斯的耳边成型,“父亲,在爱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就已爱你。”
声音轻柔地像是阴影,缓慢抚慰著科拉克斯满是阴鬱的內心:“阴影之父,请勿愧疚,您的阴影从不曾具有死亡的冰冷,您的阴影温暖如炉火......
”
”
...请您保持这份温暖,驱逐阴霾...
”
阴影之中的声音逐渐散去,只剩下那些被科拉克斯亲手终结,但却从未耗尽的忠诚的生命力存在,流淌在科拉克斯的血与肉之间...
“腐败之神。”马卡多悄无声息地注视著这一幕,咀嚼又呢喃著那个名字:“亦是生命之神。”
马卡多偏转自己的目光,看向最后一团,象徵著康斯坦丁.瓦尔多的那团影像,一缕鲜红正在上面燃烧。
血在流,康斯坦丁.瓦尔多看著日神之矛上流淌下的鲜血,这把染著鲜血的长矛乃是帝皇亲手所铸造的神器,它的姊妹武器乃是曾被黎曼鲁斯所挥舞的酒神之矛,被那把酒神之矛所贯穿之人,將不得不直面自身的一切真相,而与之相对的,康斯坦丁.瓦尔多的日神之矛,则可以让康斯坦丁.瓦尔多自己,看到被矛头贯穿之物的一切真相,所以,当他杀死那些禁军时,康斯坦丁.瓦尔多也看到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所有,甚至可以说,他们来到了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躯之上。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康斯坦丁.瓦尔多?你背叛了吗?”
“你想要做什么?你要犯下什么样的过错?”
那些禁军临死最后一刻的想法在他的心底里迴荡。
“是啊,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祖部长站在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边,向著这位禁军统领询问道:“帝皇最忠诚的护卫,到底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居然杀进了帝皇的王座之前,將矛头指向了人类帝皇?”
康斯坦丁.瓦尔多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因为恐惧。”他低声回答道。
恐惧,赤裸裸的恐惧,当他在復仇之魂號上亲眼见证了那颗漆黑太阳的升起,通过日神之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看到了无边的黑暗、毁灭与死亡,看到了人类帝皇本质的一瞥。
祂,那个名为帝皇的存在,祂究竟是什么?
比未知本身更恐怖的是,意识到了未知的存在。
康斯坦丁.瓦尔多就像是山洞中的原始人,曾经遥望著山洞外的黑暗,只是觉得黑暗就是黑暗,但在復仇之魂號上,他得以瞥见黑暗中的一缕,看到了那黑暗中野兽的分毫,知晓了黑暗中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康斯坦丁.瓦尔多无法遏制这恐惧,曾经熟悉且充满理性的幻梦崩塌了,恐惧驱使著他去解开混沌狂乱中的未知而他恰好有解答这未知的工具,日神之矛,倘若用日神之矛刺穿人类帝皇的躯体,祂便可以亲眼確认帝皇的本质。
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躯因畏惧而颤抖,一万年前,他真的向帝皇挥下了日神之矛,他看到了帝皇的本质,他宏伟、庞大、可怖、暗淡、死寂、扭曲的本质,那颗比一切都要庞大的漆黑太阳,而自己则像是坠向那颗黑太阳的一只小小蚂蚁...
过去的十个千年里,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里,康斯坦丁.瓦尔多都在颤抖,都在恐惧,都在见证帝皇本质的记忆压迫下瑟瑟发抖,也正是直面帝皇本质的恐惧,驱使著康斯坦丁.瓦尔多逃离了帝国,寻找能杀死帝皇的方法....
但现如今....
康斯坦丁.瓦尔多看著那端坐在王座上的黑暗之王,炽热又滚烫的光芒辐照在他的脸上,黑暗之王已死,但死亡本身怎么可能真正死亡?
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状態,一种变形,並非永恆,祂迟早会再次復甦的,纵使是这场葬礼,这个庞大的仪式也无法遏制住的復甦,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已经死亡,那便说明是生存过的,既然生存过,那就必然是诞生过的,黑暗之王尚未诞生就死亡了,那么他必然会在未来诞生,闭环这因果。
“是的,黑暗之王在祂死亡的那一刻就註定诞生了。”
祖部长承认道:“你在恐惧,康斯坦丁.瓦尔多,但你其实没有必要阻止黑暗之王的诞生。”
“帝皇就是黑暗之王,黑暗之王就是帝皇,他们从来都是不分彼此的。”
“你是帝皇的卫士,天生也將是黑暗之王的卫士。”
“只要接受祂,恐惧自然就会消失。”
祖部长的声音在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后响起,帝皇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注视著康斯坦丁.瓦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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