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乱世(上)(2/2)
红袖招大门口,闻讯而来的老鴇,一脸愕然望著极尽虚脱的杨啸。
“我————没事。”
杨啸摆摆手,一把接过麻辣虎鸡腿,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然而刚走没几步,杨啸便一头跌倒在地,鼾声如雷。
“这————”
老鴇顿时傻眼了。
回过神来之后,老鴇忙叫来马车,命小廝送杨啸回朱雀楼。
红袖招。
二楼。
中年文士负手而立,冷冷望著被扶上马车的杨啸,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虎爷,难道您也是————”
老鴇婀娜裊裊地走进雅间,眸中满是震惊。
“小安,你莫不是觉得,我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虎爷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不错,我对杨啸这小子,的確有些兴趣。”
啊!
这————
老鴇眼神越发惊恐。
“我只是欣赏此子的机灵,可没去杨柳胡同的兴趣。”
虎爷一愣,这才意识到说错话,顿时好笑地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此子应该看出了一些东西,故而不敢进红袖招。”
这,怎么可能!
闻言,老鴇脸色大变。
今日红袖招匯聚了大量来自各地的读书人代表,密谋议事,非常机密。
消息居然泄露了?
“无妨!”
虎爷提起桌上酒壶,淡淡开口,“那小子是先生派来的,值得信任。”
什么!
老鴇大惊失色,“虎爷,您是说————”
“不用担心,此子不知道先生的计划。”虎爷摆摆手:“先生此番进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並定下三策。”
“桃花酿和蜜汁鸡腿,此乃先生最喜之物。”
“先生派人过来买,便是要告诉我们他如今无法脱身,却无危险,让我们不用个担心。”
“至於这麻辣虎鸡腿,则是先生最不喜之物,先生以此物来暗示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动手"
竟然是这样?
老鴇闻言,顿时鬆了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头:“虎爷,虽然您隱藏读书人身份多年,投身商道,並以商贾身份来自污,从而匯聚了大量钱財,暗中资助了各地的寒门读书人。”
“可若是今日贸然起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们——真靠得住?
”
呵!
一听这话,虎爷顿时笑了,“都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但若是成千上万的读书人,一起造反,那——又当如何?”
言罢。
虎爷提起酒壶,猛然一饮而尽,眸中满是凌厉和豪迈。
片刻后。
朱雀楼。
丁字阁楼·后院。
掌客使专属的小院中。
老刘叔送走前来看病的大夫,转身望著塌上鼾声如雷的杨啸,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义父,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明日就是宗师论道,今儿这小子居然突然病了,哪有那么巧!”
鲁泰脸色阴沉。
“应该不是。”
老刘叔摇摇头,“这小子母亲早逝,迷恋年长的女子,此事老夫早有耳闻。”
“如今这小子忽然一飞冲天,成为掌客使,一时间有些情不自禁,忘乎所以,跑去风流瀟洒,倒也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
但一想到手下的匯报,老刘叔还是心中恶寒,有种想吐的感觉。
那三个大妈,便是浓妆艷抹,以老刘叔的口味,依旧下不了口。
可杨啸倒好,居然折腾了半个时辰,让三个大妈晕迷不醒。
简直是不为人子,畜生一个!
不过一想到杨啸“命不久矣”,一时间“心理扭曲”,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儿,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拋开心中的烦躁,老刘叔正要说话。
杨啸却“呕”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义父,我————我这就去上工,儿子————还能行!”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杨啸脚步轻浮,刚走了没几步。
整个人便“咚”的一声,摔了个狗吃翔。
望著满地的脏东西,嗅著扑鼻而来的腥臭味。
老刘叔强压心中的不耐,柔声说道:“啸哥儿,既然你身子骨抱恙,那你便好生休息。”
“明日,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你的掌客使令牌,得暂时借给老六,明日之后,再行归还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啸一句废话都没,飞快取下腰间令牌,双手递上。
“既如此,那你便好好休息。”
老刘叔微微頷首,拿著令牌,顺手递给鲁泰,转身离开。
“义父,那小子明日无法上工,难道明日过后,我这令牌,还要归还於他?”
鲁泰接过令牌,眼中满是不甘。
“为父今日。刚將掌客使名额让给杨啸,按照我朱雀楼的规矩。”
“除非杨啸死了,或者主动让出名额,否则,为父也是没辙。”
老刘叔沉声说道,“不过此事不用急,等明日过后,老夫有的是办法,让杨啸將掌客使名额,乖乖地让出来。”
“那就好。”鲁泰鬆了口气,顿时眉开眼笑。
他却没察觉到,老刘叔望向他的目光,如同望向一个一死人。
客房內。
杨啸收回目光,心中越发冰寒。
“鲁泰跟了老刘叔多年,是他自幼培养的义子。”
“可明日,老刘叔居然也要“优化”掉鲁泰。”
“难道明日的宗师论道,和我想的不一样?”
杨啸越发迷惑。
不过,无所谓!
小爷我如今装病成功,如今直接回家便是。
至於明日的宗师论道,与我何干?
无论是太平道的妖人也好,六公主的算谋也罢。
甚至赤炎军究竟为何隱藏雅间,密密麻麻,披甲持戟。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小爷一毫无关係!
至於明日之后,老刘叔会对自己如何?
且看便是!
片刻后。
杨啸被叶风扶著,离开朱雀楼。
叶风叫来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搀扶杨啸上车。
“小叶,今晚便麻烦你照顾我了。”
杨啸目带“歉意”,“说不定明日的宗师论道,你是来不及参加了。”
“大哥,咱们是兄弟,如今您病重,小弟岂能不照顾?”
叶风目带严肃,“再说,宗师论道,都是大人物的名利场,和我这个小小门童,又能有什么关係?”
“小叶,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药宗师如何当眾讲武?这可是大机缘。”杨啸不动声色,试探地问道。
“宗师讲武固然是大机缘,但这机缘,也是属於在场的各地大侠和武道天骄,和我无关。”
——
叶风笑了笑,翻身上马,马鞭一甩。
顿时,马车缓缓向前,朝著东城区而去。
“叶风这小子莫非是气运之子,居然能预测明日有大祸降临,提前找藉口离开朱雀楼?”
望著叶风的背影,杨啸半躺著马车內,不禁微微皱眉。
还是说,叶风对自己这个便宜大哥,是发自內心的关心?
“罢了,无论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只要你小子不和我为敌,不影响我低调苟著。”
“如此,你究竟想做什么,大哥都不会管,也没兴趣管。”
杨啸用灵蝉变暗中看了片刻,发现叶风並没异样,顿时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嗯?
很快,杨啸便发现不对劲。
內城的青石街道很宽,本是可以同时容纳八辆马车並肩齐驱。
然而叶风架著马车,却时不时被迫停下来。
离开朱雀楼不过短短两里路,前方便已是拥堵不堪,根本无法过马车。
“大哥,前方有大量学子聚集,当眾写万人血书,准备去皇宫门口静坐,抗议王玉郎杀方孝。”
叶风跳下马车,挤进人群看了看,渐渐地挤回马车,顿时有些心有余悸。
透过灵蝉变,杨啸早已“看”到前方一切,自然心中有数。
杨啸甚至还“看”到,在不远处的酒楼二楼雅间內。
老鴇站在一位中年文士的身后,二人冷眼看著下方的动静。
很快,敲门声响起。
老鴇转身开门。
杨啸不动声色地坐在马车內,耳朵震动,准备偷偷吃瓜。
然而下一刻。
当看清楚进入雅间的人,究竟是谁以后。
一股寒气顿时沿著杨啸的尾椎骨,顿时直衝脑海。
“贤弟,快跑!”
哗~
杨啸顾不得继续装病,竟从马车一跃而起,撒腿就跑。
“大哥,你这是————”
叶风顿时一愣,正疑惑著。
然而下一刻,叶风便看到了他此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