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灾难(1/2)
六月,正值盛夏。
盛夏时候,满地妇人衣裳薄,自古皆然。
不管是宫庭贵妇,还是青楼歌妓,都可以穿得酥胸半露,乘车招摇过市。
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些贫寒之家的女子,也可以添置两件颜色鲜艳一些的衣裳,毕竟薄一些的料子花费更少。
大景的织布技术,因为有纺车的出现,变得更加发达。
人们能选的衣裳,也就多了起来,价格也便宜了许多。
金陵城内外,此时坐在路边,就能大饱眼福。
大景的风气和大宋很像,毕竟是直接从大宋禅让为大景,连个战乱和过渡都没有。
有宋一朝比较自由开放,女性出门也相对随意,虽然“抛头露面”仍然为士家所不齿,但是妇人出门散心选购一些胭脂水粉等物却没什么限制。
一群身穿绫罗的士子,在街上左顾右盼,时常大呼小叫,引来行人侧目。
大家都偷看,这叫男人本色,可你叫什么劲,这就有些猥琐了。
已经有马车内的贵妇,觉察到他们指指点点,脸色隐隐愠怒。
不久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报的官,几个金陵府的衙役走了过来。
有人指着他们问道:“就是他们?”
一个青衣小婢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为首的厢吏刘虎喝道:“拷了!”
眼看这群公人上前拿人,那些锦衣公子哥急了,赶紧喊道:“我们是高丽来的,乃是大景的客人!”
“高丽?”刘虎问道:“你爹是谁?”
那公子哥面带得色,扬着下巴道:“家父郑知常。”
“不认识,拷了!”
郑一元顿时吓了一跳,自己的爹在高丽那可是响当当的,状元及第、初授舍人,此后历任左正言、左司谏、起居注等职务,累升至翰林学士知制诰。
可惜,这里是大景,而且他爹因为和西京的叛贼以及妙清和尚交好,被金富轼软禁了。
他们一家逃难至此。
时局到了这个地步,高丽的两伙人,基本都把子孙送来了大景避难,托景军中的商队,把资产也转移过来很多。
如此一来,哪怕斗败了,也有一条退路,逃到大景不失为富家翁。
还能在大景,继续和对面唱反调。
双方都知道彼此不敢来大景造次。
他们也都希望有这么一条退路。
毕竟如果没有大景的话,失败了就是身死族灭,家破人亡。
有大景在,失败的代价被无限缩小了。
如今登州府、莱州府、开封府、金陵府都有很多高丽的贵妇、公子和小姐。
一群高丽公子哥,如同斗败的公鸡,被李虎捉了押往衙门,沿途的百姓都在哂笑指点。
路边的一个窗户旁,陈绍恰巧就目睹了这一幕。
“丢人现眼啊。”
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高丽的文士中,其实是有几个有风骨的。
这个人的爹郑知常,陈绍也见过一两次,十分儒雅风致。当年西京还没叛乱,他跟王楷一起来到金陵朝贺。
他生性豪放豁达,善诗文、书画,精通易学、佛经。
郑知常是状元及第,自然是读过圣贤书的,但那对他来说就是科考的梯子罢了。
他本人一向讨厌繁文缛节的儒家思想,而喜爱自然旷达、超尘脱俗的老庄思想。
这与金富轼格格不入,后者是原教旨主义的儒生。所以金富轼不仅是他的政敌,还是“文敌”。
郑知常后来逐渐对阴阳秘术感兴趣,并结交西京和尚妙清及天文官白寿翰等人,与他们并称“西京三圣”。
这次被金富轼软禁在开京,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历史上金富轼出征平叛前,暗令手下将郑知常、白寿翰、金安等三人拖出去,于正月十日在开京宫门斩杀,并且“先斩后奏”。
他们的家属被没为官奴。
如今有了大景,他的家属是逃了,他本人的命运估计不好改写了。
随行的韩世忠等人,见陈绍皱眉不语,都有些不明所以。
高丽的年轻人丢人,陛下怎么还生闷气了。
“我们大景再过十几年,也有一些勋戚子弟,王孙公子。我真怕他们也成了这种模样”
大家闻言,都有些发怔,因为这件事仔细想想,并非不可能。
历代与国同休的豪门,往往传过一两代,就会出现一群膏粱子弟、不肖子孙。
陈绍说道:“要正家风!要去邪气!”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自己还是提醒着他们一点吧。
勋贵、文官和皇室,一向是朝廷的三根腿,支撑着偌大的都门彤庭。
其中勋戚和皇室,其实是天然的盟友,是皇室最大的外援。
试看大宋,到了徽宗一朝,禁军中的子弟都成了什么鸟样了。
外敌来袭,他们可以说一点忙帮不上。
朝廷每年拿出六十万人的饷银来,你别管真实的禁军数量有多少,人家皇帝钱是给足了的。
但是换不来他们帮皇家守住汴梁。
让赵宋皇家被人一锅端,来了个靖康之耻,在历史上狠狠地露了次脸。
六十万人的饷银啊,这要是给赵匡胤,够他从头再打一个江山来了。
陈绍一直有巡视天下的想法,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
于是他便先退而求其次,先来个巡视金陵,今日闲着没事,就约上一群臣子,在金陵逛了起来。
没想到就让他瞧见这么一幕。
其实放在哪个朝代都一样。
而且大景的二代中,也有不少的佼佼者,蔡行、张润、杨耕、许琰都还不错。
自己最好是想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想到这事的棘手程度,自己又能咋办。
经此一事,陈绍也没有了心情,就想回到避暑宫。
韩世忠左右看了一眼,说道:“陛下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臣府上,咱们一醉方休。”
其他人一听,别的事还可以让,这个不能不争。
“还是去我府上吧。”
“我!”
陈绍本来打算去葆真观的,但是见盛情难却,就说,“都别争了,咱们找个菜馆、酒楼什么的,也算是换换口味。”
宫廷的御厨,是陈绍唯一奢侈的地方,他下令调了许多厨子进京,研制新的菜谱。
因为别的事还可以凑合,吃这方面,他很想讲究一把。
而且这也花不了多少钱,比造奇观、盖宫殿省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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