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弄瓦之喜(2/2)
沈藻是都察院御史,王任重则是外城巡门御史,主管整个京畿的治安。
这还只是在京的圈子,苏泽还有一些外放的好友。
这会儿眾人自然也谈起了他们。
先是申时行说道:“元驭兄(王锡爵字)前几日来信,他已经交接了工作,出任扬镇常松四府巡抚,治所设在松江,这个职位是子霖兄向师相提议的吧?”
苏泽点头,这件事是正是他向张居正提议的。
扬镇常松四府,治下是扬州、镇江、常州和松江四府,这四府之中,扬州、
常州都是开徵商税的,松江府也在上海县开徵了商税,镇江夹在中间,又扼守长江水道,也被自然划了进去。
这南直隶四府巡抚,就和当年海瑞的应天十府巡抚一样,一看就是衝著专门目的设立的,显然是为了这四府的商税,专门设立的职位。
王锡爵原本是担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的,张居正选择他担任这个四府巡抚,也是做了周全的考虑的。
王锡爵在南京国子监担任司业期间,负责了整个南直隶的吏科培训工作。
扬州府和常州府,已经毕业了好几期吏员了,王锡爵在这些吏员中拥有巨大的声望。
申时行说道:“元驭兄写信向我请教,他准备將重点工作放在四府吏员改革上,子霖兄以为如何?”
苏泽说道:“元驭兄胸中早有沟壑,有他在南直隶四府,內阁肯定是放心的。
申时行点头,看来苏泽是认可了王锡爵的计划。
王锡爵和苏泽虽然也是同乡,但是不如和申时行亲近,他写信给自己,就是让自己询问苏泽的意见。
既然苏泽点头,日后有张居正在內阁,苏泽主持中书门下五房,自然会给南直隶四府政策支持。
那王锡爵就更容易开展工作了。
王锡爵的办法也確实不错,开徵商税最重要的还是靠谱的吏员队伍,王锡爵能抓住这一点,至少不会把事情搞砸了。
当年王锡爵选择外任,去了南京国子监这个冷衙门,也不知道他是早有预料,对时局有了判断,还是张居正指点运作的。
南直隶四府非同寻常,这已经是地方大员了,前有海瑞这个例子,王锡爵如果真的能在四府征好了商税,再回朝至少就是小九卿了。
等申时行说完,张位也说道:“子霖兄,忠伯兄(王家屏字)也来信,澎湖已经设府,他准备请奏朝廷,將府衙从台南迁到台北,想问问你的想法。”
王家屏当年也和张位一起在报馆做过编辑,王家屏为了基层经验,主动外任澎湖知县。
不到两年,果然得到了回报。
苏泽上个月上奏,请求在澎湖设府,皇帝批註后,王家屏在澎湖知县的考评都是上等,於是直接从知县升为知府,继续留在澎湖。
对此张位还是有些羡慕的。
澎湖不同於其他府,这些年增长很快,又是海上贸易的枢纽要地。
在这里担任知府,朝中大佬都是看著的,有了成绩很快就能提拔。
要知道,封疆大吏可不是好培养的。
在中国,管理一个省的难度,可不亚於欧陆管理一个国家,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大明也是很缺乏有才干的封疆大吏的。
和苏泽这种bug不同,王家屏在同年中也是晋升飞快的了。
苏泽皱眉,当年澎湖殖拓,有一南一北两个路线。
南线就是台南了,就是李文全成立殖拓团的地方,这里是热带气候,很容易发展甘蔗种植园。
靠著甘蔗和蔗酒行业,台南开发速度是远远快於台北的。
如今台北,还基本上处於未开发状態。
“忠伯兄具体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要迁移澎湖治所?”
张位说道:“忠伯兄说了,台南位置虽然好,但是台北是海上十字路口,北上就是琉球倭国,南下就是南洋。”
“若是等到郑和號和法显號探明了南州,台北可以成为大洋航运的起点。”
“另外就是淡水河了。”
张位沾著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说道:“淡水河,就像是吴淞口的黄浦江一样,延伸到在整个台北盆地。”
“这里是最適合发展工业的,台北两岸的工厂生產出来,通过河运就是直接出海,沿河的工厂也可以互相运输,这个条件太优越了。”
“此外台北也可以作为海防的重镇,大明水师可以在这里驻扎,就能保证琉球航线的安全。
苏泽连连点头,王家屏的眼光確实不错。
原时空歷史上,澎湖发展有一个,经济中心从台南到台北的过程。
主要原因就是王家屏所说的,台北的淡水河优势太大了,这里就是天然的工业区。
如今大明控制琉球、济州岛,如果再加上一个台北,第一岛链也就完整了,再加上一个马尼拉,渤东南黄诸海,就成为大明的內海了。
苏泽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会上奏的,我也会和李世子说一下,让澎湖殖拓团在台北投资,如果真的能发展出一些工业来,那台北的发展潜能確实更大。”
张位大喜,迁移一省治所,这是相当大的事情,但是苏泽点头,这事情就没什么难度了。
而且王家屏確实是对澎湖情况进行了实地调研,也多次前往台北查看,他也是希望澎湖能在他手上发展好了。
三言两语之间,一些事情已经悄悄定下,沈一贯突然心念一动,对著苏泽说道:“子霖兄,这样谈论事情,气氛也挺好的,比在公房里文书往来效率也要高多了。”
“不如我们定下一个日子,每个月上旬休沐的时候,轮流坐庄聚会一下,就是不谈时局,谈谈风月也是好的。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泽。
大家都明白沈一贯的意思,这聚会如果没有苏泽,就没有聚会的必要性了。
苏泽想了想,官员交往小聚,也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他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不过聚会还是少谈时局为好。”
眾人纷纷点头。
只不过,谁都清楚,一帮朝廷新贵大臣聚会,又怎么可能不聊时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