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殿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1/2)
北渊南境,曾经最膏腴的汉地十三州,如今只剩下了七座。
但北渊人并不觉得这有啥,在他们看来,那六州之地,朝廷早就做了详细的布置,回头轻松就可以收回来。
这样的想法,不仅是北渊的百姓这般想着,就连丰宁城里的,如今汉地诸州大人物们,也是这般想着的。
是的,在宝平王奉命都督汉地诸州之后,图南城虽然还是汉地十三州最繁华的城市,但权力的中心,已经挪到了宝平王驻扎的丰宁城了。
这座位于图南城东北方向百里左右的城池,正因为宝平王的坐镇和赖君达的入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程度繁华了起来。
城中人流如炽,摩肩接踵,吆喝叫卖之声烘托出蒸蒸日上的热闹。
但此刻的城中,那处最核心、最显眼最森严的府邸之中,气氛却十分地肃穆。
作为渊皇钦点的汉地十三州都督,宝平王正堂的主位上,左首第一位,坐着他此行绝对的心腹幕僚。
两侧椅子背后,站着披坚执锐、目光森然的甲士。
甲士的队伍,一路延伸出去,直到门外数十步,仿佛一座守卫森严的中军大帐。
肃杀之气从刀甲之间渗出,弥漫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仿佛能够冲淡盛夏带来的燥热,让人忍不住的脊背发凉。
幕僚试探地问道:“王爷,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宝平王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惯常的跋扈与嚣张,“他赖君达算个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本王掌控汉地军政。老子才是十三州都督,他一个副手,一个降将,还想骑到老子的头上拉屎撒尿不成?”
他按住椅子扶手的手掌捏了捏,仿佛那扶手便是赖君达那颗不听话的脑袋一般,“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知进退了!”
幕僚皱眉想了想,轻声道:“王爷。赖君达之前这么多年被放逐各地,又驻守极北荒原,都不曾有任何的怨言,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如今却摆出这样一副强硬的姿态,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宝平王冷哼一声,“有个屁的隐情!以前那是陛下不信任他,如今他觉得陛下开始信任他了,给他脸了,这尾巴自然就翘起来了。他也不想想,老子连陛下都不怕,还会怕他一条陛下的狗?”
幕僚看着宝平王在自己的引导下说出了自己想让他说出的话,顺势接过话头,轻声道:“那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思,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体现得很明白。
如果这是陛下的意思,赖君达是在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那么自己这边的行动是站不住脚的。
宗室亲王虽然可以跋扈一些,但也不至于将陛下的明旨,当成耳旁风。
宝平王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本王也没说要真的杀了他,更没想过彻底掌控汉地十三州的军政。只是吓一吓他,多拿些好处,很合理吧?”
幕僚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了自己的劝谏,便也笑着道:“那是自然,斗争嘛,总是上面希望看到的。王爷若是真的老老实实,或许陛下还会怀疑呢。”
他本想说,哪有猫儿不偷腥,把一只偷腥的猫儿放到肉旁边,那本身就是做好了猫儿去吃的准备的。
但这话他倒是不能说出口来。
“哼哼!”宝平王笑了笑,“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一会他要是敢带兵前来,首先本王就治他一个以下犯上之罪,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位在外人眼中暴虐跋扈的王爷却从来不是一个愚蠢莽撞的人,做事情的节奏明白着呢!
幕僚微微一笑,安坐着和宝平王一起望向门外。
“赖将军到!”
听见门外的高呼,二人的目光皆是一凝,心头暗生防备。
但旋即,二人便齐齐一愣。
因为赖君达竟然只带了一个亲卫,便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两侧虎背熊腰的甲士,泛着寒光的铁衣,凑成的肃杀之林,却反倒衬托的这位单刀赴会的将军形象无比的高大和英勇。
那平静的面容、昂首阔步的姿态,仿佛一声轻蔑的笑容,让宝平王这气势汹汹的威吓,化作了笑柄。
恍惚间,让众人好似看到了那话本之中所写的单刀赴会的关二爷。
赖君达迈步走入堂中站定,如同一颗不屈的青松,一板一眼地行礼,“下官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召见所为何事?”
宝平王也为赖君达的胆识有几分佩服,强压着心神,冷冷道,“赖君达,本王且问你,你我来此,各自职司分别为何?”
赖君达平静道:“陛下明旨,王爷作为十三州都督,坐镇此间,镇压宵小,以防生乱。下官作为王爷之副手,总理汉地诸州一切军政事宜,消除聂图南对南境之影响,保障汉地诸州的安稳富饶,维护帝国的财税重地。”
“哼!”
宝平王冷哼一声,“意思是说,本王这个都督只是个虚衔,是那供桌上的泥胎木偶,真正的实权都是在你手上不成?”
赖君达平静道:“王爷,你不能插手地方军政。”
宝平王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怒意,“若本王硬要插手呢?”
伴随着宝平王这声呵斥,两侧的甲士猛然抽刀,刀身出鞘的凛冽声音,让能让世间所有的英雄胆寒。
但赖君达却依旧神色如常,双眸如两汪幽潭,毫无波澜,“王爷,如果陛下真的是要将这汉地十三州都给你,那下官就不必来。下官既然来了,陛下就只想让你拿走钱财,以作安抚。您和陛下是达成了默契的交换的。”
他看着宝平王,“您现在可以出尔反尔,甚至杀了下官,但那不仅是坏了自己的名声,更坏了在陛下心头的印象。最关键的是,陛下可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对付你了。”
宝平王的脸上怒意稍作收敛,但神色依旧阴沉,“合着本王大老远跑过来,就图那点黄白之物?”
赖君达微微一笑,拱手道:“王爷明鉴,这汉地十三州,如今只剩七州了。本就是我大渊财税之核心、人口之重地,说句不夸张,亦是我大渊社稷得以长久存续之根基。王爷本就实力不俗,若是再掌控了此间,如何能让陛下放心?”
他看了一眼宝平王,微笑道,“不过,要补充人口,要训练士卒,要收买官员,这些东西,您不能在这汉地七州做,但拿着钱财却不是不能在其他地方做呀。”
他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王爷若真想彻底掌控这汉地州的军政,做这汉地七州,哦不,收回那六州之后的汉地十三州的土皇帝,王爷大可以等新的机会嘛。”
宝平王眉头微挑,听懂了赖君达的意思。
他眯起眼,看着赖君达,“那赖将军会支持本王实现这个梦想吗?”
随着他这句话,房间外的蝉鸣,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风也变得迟滞,盛夏的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赖君达却依旧神色不变,开口道:“下官始终,也必会忠于陛下。”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却让宝平王面露笑容。
他直接点头,“好,那这汉地诸州的军政,你就多费心了。”
赖君达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本月该上缴都督府的供奉,请王爷过目。”
宝平王伸手挥手让幕僚接过,看也没看点头道:“有劳赖将军了。”
赖君达欠了欠身,“如果王爷没有别的安排,那下官就先行告退。”
宝平王笑着点头,却也并没有起身相送。
待赖君达走后,宝平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似乎赖君达给他留下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一旁的幕僚屏息凝神,安静地站着,甚至不敢动弹。
他知道自家这位王爷看似粗犷的外表下,其实也藏着一颗粗中有细的心。
过得许久,宝平王才回过神来,挥手让在太阳下晒得发懵的甲士们退下,招来幕僚,沉声开口道:“你速速回京,亲自去见三皇子,告诉他,本王会将此间收益悉数给他,让他抓紧时间准备,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幕僚神色一变,震惊地看着自家王爷。
宝平王深吸一口气,“你以为陛下会那么好心,让我可以肆意鲸吞这汉地十三州的财富吗?这分明就是分而治之再徐徐图之的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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