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相送相迎,布局无形(2/2)
与此同时,另一支衣着与北渊有些相像,但实则又截然不同的队伍,渐渐接近了中京城的城门。
骑在马上的西凉睿王李仁孝看着这座雄城熟悉的景致,脑海中不由地泛起了记忆的残渣。
曾经在那片山林和齐政初见的当头一棒;
中京城中的一场场文斗;
周山上的跌宕起伏;
三人结友之后的纵论古今,秉烛夜谈;
以及当初就在这个地方的那一场分别。
齐政那从容微笑的脸仿佛又出现了面前。
他缓缓摇头,自嘲一笑,自己这还真是在身负的大麻烦面前,患得患失到把齐兄当救命稻草了,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当他重新看向前方,面色陡然凝住。
而后,他颇为滑稽地使劲揉了揉眼睛。
等他确认了前方之人时,连忙勒马,翻身而下,朝着对方快步走去。
等走到跟前,他忽然又停住,理了理衣衫,打算先行一礼。
但面前的年轻人直接张开双臂,将他搂住。
“李兄,欢迎!”
热情的动作,温暖的话语,让李仁孝在一愣之后,胸中猛地生出一阵暖意,鼻子一酸,竟是有种要哭出来的感觉。
此番的他,是代表着西凉这个小国来认罪求饶的。
而眼前的男人,已经是新帝麾下的绝对心腹与红人,更是朝堂屡立战功的重臣。
在他看来,以自己如今的情况,抵达中京城之后,能够成功见到对方的面,都算齐政念旧。
但谁能想到,齐政居然愿意为了他,出城相迎,而且全无芥蒂。
就像是当初他们离别前一样。
“齐兄.”
齐政笑着道:“当初我本想,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好在是忍住了,否则咱们这么快就重逢那不就是打脸了吗!”
李仁孝叹了口气,“齐兄,我.”
齐政也反应了过来,笑着摆了摆手,“我懂,没事,此番有我,我会在不损害大梁利益的前提下,尽量为你转圜的。”
说完,他把着李仁孝的手臂,“走,我先陪你去鸿胪寺,咱们好好叙叙旧,明日一早,入宫觐见。”
李仁孝面露感动,随着他一起登上了马车。
而在李仁孝身后,原本忐忑不安的随从,在一番交谈询问得知了齐政的身份之后,登时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兴奋。
时间来到傍晚,北渊终于得以贵国的使团在大梁鸿胪寺少卿的带领下,在一处驿站住下。
南朝既然履行了手续,他们也不怕南朝出尔反尔,便没有连夜赶路。
二皇子拓跋盛的房门被轻轻敲开,慕容廷走了进来,“殿下,您叫我?”
拓跋盛点了点头,示意慕容廷关上房门之后,招呼他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齐政的那封信。
“一起看看。”
慕容廷连忙装作一脸感动的样子,“殿下,这.”
拓跋盛的手一摆,话说得十分漂亮,“你我同舟共济,还分什么彼此!”
说着便打开了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一遍之后递给了慕容廷。
慕容廷接过一看,信上的内容不多,大意便是:
此番鸿胪寺的人,会将他们送到大同,与瀚海王和战俘们汇合之后,一并北上归国。
这个时候这些人是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让二皇子千万要把握好机会结交。
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反倒得罪了对方。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暗中与定国公沟通,若是对方不信,可以拿出这封亲笔信,交给对方。
我只能帮你们道这个份儿上,望你们珍重。
慕容廷默默放下了手中信,看向拓跋盛,“殿下,这齐侯好像人还挺好呢!”
听了他的话,拓跋盛摇头道:“你不用试探我,我还不至于相信他是全心全意为了我们好。”
诚然,当他们与齐政会面之后,他们在中京城的日子就迎来了很大的改善。
不仅是居住和饮食条件,而且鸿胪寺也放松了对他们的管制。
齐政不仅为他们指明了一条接下来可以操作的道路,同时还找来了好几个礼部的官员,供他们咨询。
甚至,对于他们希望去国子监和南朝学子探讨一下的想法,也同样支持并给予了便利。
如今,更是帮助他们在军方扩展影响。
但只要是有脑子的,也都知道,毕竟分属两国,齐政绝不会是纯粹地为他们着想。
只是他们始终想不明白齐政是在图什么?
难不成真就像他先前所言的那般,只为了将二皇子扶上皇位,然后致力于南北和平?
这样的话,若是都能相信,也别玩这种高深的争执游戏了。
慕容廷也叹了口气,“殿下,实话说,臣也不知道,这位南朝齐侯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位齐侯,的确是有真东西的,也难怪他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建立如此多的功业。”
拓跋盛抿着嘴,“那我们要按照他的建议行事吗?”
慕容廷面露纠结,就在这时,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
“殿下,慕容大人,拖木思他们回来了!”
慕容廷已经向拓跋盛说了自己的安排,拓跋盛当即点头,“将他们叫进来!”
很快,两个手下来到房中。
“见过殿下,见过慕容大人。”
“不必多礼,可有收获?”
“回殿下,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在殿下一行离开的时候,南朝齐侯正在出城迎接西凉使团,而且,和西凉使团之中的西凉睿王李仁孝,亲切交谈,最后把臂同乘一辆马车,一起进了鸿胪寺。”
二皇子和慕容廷的眼神悄然对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又追问了几句细节之后,二人将手下挥退。
拓跋盛直接发问,“你怎么看?”
他的心头满是不解,在他看来,李仁孝虽然也是西凉国主的儿子,但皇子和皇子也是不一样的啊!
西凉国连帝都不敢称,李仁孝的分量,能赶得上他的一半吗?
但为什么齐政愿意放弃送自己而去接李仁孝,而且还是这么亲切呢?
慕容廷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陆续搜集的诸多情报和南朝秘辛,缓缓道:
“要么是齐侯要在西凉国那边有所图谋,要么是他纯粹是出于和西凉睿王的私交。或许,问题就在这位西凉睿王的身上。”
“按照情报,他和齐侯,只是在当初孟夫子的周山之事上有过交集,难不成在那件事上,他们建立了什么深厚的私人感情?”
作为华夏通,他对中原历史也算熟悉,“这些文人,倒是有许多一见如故,成为挚友的例子。”
拓跋盛好奇道:“不对啊,咱们不是也有人去了吗?我都有印象。咱们的人怎么没和齐政成为朋友?”
慕容廷道:“咱们确实去了人,当时是南院大王的世子去的,事后的使团成员说,他和齐侯、李仁孝三人皆是闪耀一时,离京之时,还是齐侯亲自来送别”
说到这儿,他的面色忽然一变。
拓跋盛面露疑惑,旋即也是跟着一惊。
如果齐政和李仁孝真的关系如此好,那大渊是不是也低估了齐政和聂锋寒的关系?
再联想到朝中的变故,聂锋寒的处境,二人对望的目光之中,都带上了几分后背发凉的骇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