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策(2/2)
齐燮元撇嘴,他都不稀得提,骂他比骂他孙子还狠,当然,他现在是很开心的,最主要的问题解决了:“顾老弟啊,什么都不说了,晚上我齐燮元做东,好吃的、好玩的,漂亮女人全给你安排上。”
“真的?”顾砚声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齐燮元胸口一挺,“北京城有几个名角,唱功那是一绝,怎么样?请到家里去唱个堂会?或者你要是不嫌嘈杂,去戏场开个包厢也行。”
说著话,齐燮元嘿嘿笑了声,“我还要跟你討教討教,你怎么就把冈村將军的脉门摸得那么准?”
刚才在里屋,顾砚声除了要到了通行证,居然还拍起了冈村寧次的马屁,说久仰他的大名,希望能求得一副他的墨宝。
这些虚词,冈村寧次还当真了!
两个人聊古代文化,聊得挺开心,冈村寧次还真写了一幅墨宝给他。
给他羡慕的呀,他娘的他怎么就不会拽几句酸文臭词?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你觉得他会选中策还是上策?”齐燮元问起正事。
顾砚声嗤笑了声:“这我哪知道?我又不能左右他的思想,我是希望他选上策,要不然我这来了华北一趟,尽帮你们做事了,我回去可不好交差呀。”
齐燮元嘴角一撇,他觉得这个选择希望不大,不过现在不是扫兴的时候:“哎算了,管他呢,不討论这件事了,走走走,先去看场戏去,顾老弟有兴趣吗?”
“有啊。”顾砚声虽然没兴趣,但周部长喜欢,“你帮我找唱得好的戏班,要是唱得好,回头我请到上海去,帮我去唱堂会。”
“这花销可不小,这么大手笔?哈哈哈哈...
“”
有人笑不出来。
医院里。
啪!汪时璟摔了电话,“逼死我,都要逼死我!一个个都不想让我活是吧?
好好好.....
”
他本来以为森冈皋亲自出面,顾砚声退回南京,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谁知道反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森冈皋前脚被送进了医院,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那边关心,齐燮元就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小心点森冈皋,別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他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森冈皋的副官就告诉他,赶紧解决银行里的麻烦,要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经过一番了解,终於让他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底档,原来是没有借贷的底档。
他承认顾砚声出的这一招很毒,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本来这个七寸是不存在的,都是森冈皋自己嘴巴欠,才把自己的命门暴露了出来。
但这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甚至办法简单得很,一个字,拖!
拖也能拖死顾砚声!
这里是华北,他顾砚声反了天了,能把手一直放在华北?就硬是不给,他顾砚声能怎么地?
前脚刚把这个好消息报给森冈皋,森冈皋的病瞬间好了。
后脚冈村寧次的电话打进来了,要求他迅速组织拍卖,钱款全部用来购粮。
购购购,购你妈的头!
他现在就算派兵去把北平城里的汉奸商人全当肥羊宰了,杀光了都拿不出3个亿。
他把这个消息报上去,为今之计,唯有退钱,所有人把钱退出来,购入一些固定资產,然后虚构数据,拉高资產价格,再想办法抢一些,勉勉强强总能凑够3
个亿。
哪怕最后拍卖下来数额对不上,也可以说是因为急卖导致的折价,总能糊弄过去。
只要中储券不进华北,华北的金融系统还在他们手里,这些损失以后终究会一点一点慢慢赚回来。
可他妈的森冈皋那个白痴居然不愿意退钱,只有一句话,让他快速解决掉这个麻烦,不管用任何办法,绝不能牵连到他身上,要不然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个都这样,一个个都这样,逼死他得了!
他的亲信手下看他这么忧虑,还没有好的办法,由於来回渡步,伤口都已经渗出了血,渗湿了病號服,只是好心想要搀扶,而且喊的是汪时璟平时最喜欢听的称呼“总裁”。
配上姓氏,就相当於是“汪总裁”,会让他有种愉悦感。
然而今天却被汪时璟一把推开:“滚开!”
汪时璟皱眉扶著腰,忍痛说道:“你马上打电话给王荫泰,齐燮元,让他们两个立刻过来,告诉他们,別把我惹急了,不然要死大家一起死。”
话都说得这么重了,手下尽心找人,王荫泰倒是很快过来,就是齐燮元跟顾砚声在看大戏,找人花了些时间,不过最终齐燮元也赶了过来。
汪时璟见到这两人就没有好脸色:“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干的好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和顾砚声眉来眼去,暗中不知道藏著多少小心思。
我不在乎!
但我告诉你们,今时不同往日,这个雷要是解决不好,把我炸了,那你们都会死,这些年,全华北上上下下的这些官员,哪个口袋里没有进过钱?
我是打算盘珠子出身的,进了多少钱我都一清二楚。”
齐燮元最坦荡,现在有后路无所谓的:“老汪我说你也不用这么大火,这事也没到这种地步吧?不就是退钱吗?我带头,这100万我退了,行吧?犯不著要生要死炸这个炸那个的。”
“退钱?100万?”
汪时璟斜眼瞪他,凌厉道:“是三个亿!现在冈村寧次问我要钱,森冈皋一毛钱都不肯退,你拿100万出来就想平事了?
你要不问问冈村寧次答不答应!”
汪时璟的声音吼得楼道內都能听得见,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他凭什么不退啊?”齐燮元瞪著眼,拉著脸,“他拿八成,我们上上下下加起来总共就两成,他不退,你这事怎么解决啊?”
“你问我啊?”汪时璟只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要不你去问他?他就在医院里呢。”
“妈了个巴子的!”这下齐燮元也没辙了,挠了挠头,叉腰喘粗气。
汪时璟也没指望齐燮元能出什么好主意,看向王荫泰:“引狼入室了吧?这下麻烦了吧?我当时就跟你们说了,强征,强征,只有强征这一条路可以走!
你们不信邪,非要试试的结果,满意吗?王厅长,你现在告诉我该怎么办?
冈村寧次要的3个亿,怎么交得出来?”
汪时璟啪啪地拍著桌面,无比气愤地看著这两人。
王荫泰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事情的主动权本来在我们手里,你让他推行中储券,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而中储券在华北推行,这条件也是可以慢慢谈的。
是你不肯啊,觉得抢了你的权利,其实这华北上上下下金融系统全是你的人,他华中就算插手进来又能如何?拿得下你汪总裁这个银行总裁的位置吗?”
“是啊。”齐燮元就这两个字。
“呵,呵呵。”汪时璟都被气笑了,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问题,我想给大家谋福利,以后该多少钱还是多少钱。南京进来了,那人家是不是要分钱?他们拿走了,我们还能剩多少?现在倒好,我费尽心思,还落个埋怨.....
你们以为我能做主啊?”
汪时璟积攒的怒意在瞬间爆发,吼出来道:“日本人不肯,我有什么办法?
海军的手插到陆军的地盘上来,你们以为我汪时璟有天大的面子,森冈皋会听我的?“
亲信就是亲信,见眼前的气氛不对,上前又来扶他:“总裁,你还在流血,注意著点身体。”
汪时璟这次没推开他,只是小小的挣扎了下,便由著他了。
房间里稍微沉默了会,王荫泰说道:“现在也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拿具体的办法出来解决问题吧,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
老齐,你在现场,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最清楚,有没有可能找个替罪羊把这事扛了?”
齐燮元微微摇头:“不可能,这件事你们就別想了,顾砚声不是好对付的,能想到的所有角度他都堵死了。而且说实话,现在冈村寧次的心里已经有了这笔钱,光靠替罪羊,这事情是摆不平的。”
“你跟他废什么话?”汪时璟看著王荫泰骂著齐燮元,“粮食的事情横在这里呢,这事他要能帮你找替罪羊,那下一个替罪羊就他自己了,他能拿出主意来吗?”
这话很有道理,齐燮元肯定要解决粮食问题,单纯的找人背锅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那还不如事情没发生呢。
不过要说他没有主意,他不服。
齐燮元冷哼一声:“別说没主意,解决这事的路径无非两条,要么拿出钱,要么就不交权,不会有第三条路。
“怎么说?”王荫泰看著他问。
“这事情还要怎么说?要钱就拿出3个亿,你能拿出3个亿,你爱咋咋地。
你要是拿不出,那中储券北平分行就不能被撤销,只要不被撤销,银行就可以不移交资料。
今天顾砚声去跟冈村寧次谈话,顾砚声当场就说了,对他来说,推行中储券对华北来说最有利,这也是他来华北的任务。
只要能坐下来跟顾砚声谈,让他在华北推行中储券,顾砚声肯定愿意,反正对他来说,是拍卖的钱买粮,还是新印中储券买粮,都一样,他不追究,那这事就结束了。
让他在华北推行中储券,等买粮的事一结束,你想办法再把中储券北平分行的权力都给收回来。
顾砚声总不能留在华北,他一回去,这事是不是就结了?
没底档就没底档,这事烂在银行里10年,20年,到时候我们人都进棺材了,关我们屁事,要是中间再著个火,那就更加死无对证,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荫泰微微点头,思索了下,“这话有道理。”
对汪时璟说道:“现在我看也只有这条路能走,老汪,和森冈將军再说说,推行中储券利国利民,就算他不愿意,也可以只是推行一阵,把这事过了,到时候再找个由头给他撤下来,不就结了吗?”
“要去说你们去说,我又不是没说过,说的通么?”汪时璟语气虽然还不好,但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事到如今,谁都明白,这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办法,也是唯一一条能走的路。
而也只有这条路不用退钱。
“我们跟森冈將军不是没你熟嘛,至於你说说不通,不用担心,但凡这次还说不通,我们全体罢工,让他自己解决,你真以为他无所谓啊?
要么退钱,要么平事,这事情他要装死不解决,別说冈村寧次那关过不去,就是顾砚声那里,他也要栽个大跟头。
你想,顾砚声现在是有所求,那才能谈,可他要是不谈,这件事被顾砚声捅到华中司令部,那华中的人不是必然去参谋总部告他一状?
到时候,別说钱了,就是这个中將的帽子还没捂热,也得摘!
还得上军事法庭!
孰轻孰重,他真能分不清楚?
好了,就这样,我们一起去?这总行了吧?”王荫泰看他表情就知道火候到了,只是差一个台阶下,所以就走了过去,“来来来,我来扶你。”
“別动我。”
“来嘛,一起说说,把这事情渡过去,渡过去也就好了,你要不起来,我可让老齐来抱你过去了,齐司令,来,辛苦你抱他过去。”
齐燮元捲起袖子:“行,我今天捨命陪君子,我可是有阵子没抱过男人了,今天我节操不要了,为国捐躯。”
“滚滚滚,我有腿,我自己能走。”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