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五、 测向(2/2)
第二,左少卿想寻找的,就是潜伏特务所发的线电信号。夜里监听,就极有可能监听到。唯一的一点巧合,就是恰好监听到右少卿所发的信号。大约几分钟之后,柳秋月突然转向左少卿,惊喜地说:“姐,有人回应了,你们听,你们听。”她掀开头上的耳机让他们听。
柳秋月看着她,两眼闪着晶莹的光,兴奋得脸都红了。她跳起来说:“姐,你等着。”她经过傅怀真身边时,还在他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
看官们看到这里,一定已经猜到了,柳秋月接收到的,来自湖北武汉的线电信号,一定是右少卿从汉口邮电局窃取的那部线电台发出的。看官们一定会觉得,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柳秋月盯着左少卿,“姐,这是一组电码,不断重复,不断重复,可能是呼叫信号。我判断这是呼叫,有人正在用电台呼叫。”
这时,头戴耳机的柳秋月仿佛被定住一般,双眼矇眬,一动不动,全部精神都贯注到她的耳机里。她极其轻微地移动着测向天线。
傅怀真伸出一个手指说:“是231度,没有错的。”
她仔细看了看测向天线下面的刻度盘,对傅怀真说:“231度,你记下这个数字,就是圆盘上的这个刻度。”
这个酸秀才傅怀真,就快乐地叫起来,“妈妈,你虐待我呀。”
傅怀真用手点着脑袋,“月儿,我记着呢,231度。”
房间里这个时候就极其安静,亚美收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再有,就是柳秋月耳机里轻微的嘀嘀声和啸叫声。
果然,片刻之后,两台收音机里的滴滴声都停止了,消失了。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只有嘶嘶的电流声。
柳秋月笑了,“姐,我也是这么想。现在再看另一个信号,”她瞪着傅怀真说:“亚美的角度,是多少?”
柳秋月摘下耳机,有些兴奋地看着左少卿。她说:“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已经找到信号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左少卿和傅怀真,这个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她。
柳秋月用分角器在地图上测出角度,抬头说:“姐,这个信号,也就是开始发出呼叫的信号,来自南京的西面,又偏南一点,是231度。”她用尺子在地图上向西偏南方向画了一条直线。“姐,你看见没有,这个方向上有三个大城市,分别是合肥、武汉和重庆。这个呼叫信号可能来自这三个城市中的一个。究竟是哪一个城市,得由你来选。姐,你选一个吧。”
柳秋月跳了起来,冲到另一张桌子上的红星502型收音机跟前,并将测向天线和耳机都接过去。她给亚美1651型收音机接上从房顶拉下来的固定天线。这样,亚美收音机里继续传出滴滴的信号声。她调整音量,尽量不让声音传到屋外。之后,她开始慢慢地旋转红星牌收音机的旋钮,慢慢调整测向天线。
第三,时至一九五七年,台湾潜伏在大陆的特务,实在已经不多了。国民党撤离大陆时,留下十几万潜伏特务。但到潘其武向叶公瑾提供潜伏特务的简要资料时,也只剩下十几个小组。因此,左少卿接收到右少卿线电信号的概率,大大提高。
第四,潜伏特务与台湾情报局的线电联络,大都是约定好联络时间的。像右少卿这样连续多日呼叫的,只能是在夜里十二点。而柳秋月又是报务员出身,知道保密局线电联络的一些习惯,这个成功率自然就更高了。
但是,左少卿并不知道柳秋月捕捉到的线电信号就是她妹妹发出的。她只是知道,在武汉确实有一个潜伏小组。
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武汉那个第五潜伏组,只活动到去年的上半年。因为在此之前,她一直能看到武汉第五潜伏组发来的情报。她确信,这个组的负责人,或者其中的主要成员,一定是一些思维深邃、目光敏锐、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在那几年里,她一直对武汉这个组,心存难以言明的敬意。
左少卿不能不想到,自去年下半年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武汉方面发来的情报。对她来说,武汉这个独一二的情报来源,已经中断了。
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