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蛊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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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要做此事的代价,也会变得更加巨大。
牛鸞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下意识的乾咽了下唾沫。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了。
不但要拒绝,回去后还要向都察院秘密上书,自己没有参与和裴元的討论,不理解裴元话题含义,也未和裴元私下接触,除了少许公务来往之外,他甚至不记得裴元这个人。
裴元依旧斜睨著牛鸞,慢慢说道,“之前你我配合颇为默契,攻城略地,征討平叛,堪称易如反掌。说是封侯拜相,也不过眼前事而已。
“这件大功是由我们两个起头做的,何必便宜了別人?”
“由我们两个来收尾,不好吗?”
牛鸞闻言,摇头嘆道,“千户何必说这种话,我自问不是利令智昏之辈,哪能不明白你的心思。”
牛弯看著裴元,直接了当的问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不是要我调安东卫的兵,你保我担任海防副使,是想动三大营的兵马!”
裴元没想到牛弯说的这么直接。
他的目光慢慢挪回,看著自己的前方,好一会儿才道,“不然呢?你一个小小的兵备僉事,有什么价值让我把你送到海防副使的位置上。”
或许是这几天充分认识了裴元的实力,牛变对这个“小小千户”称自己为“小小兵备事”竟然没有太大的牴触情绪。
只是裴元这话,分明已经图穷匕见了。
他就是要赤裸裸的、功利的挑明这件事,让双方根本没有迴避的余地。
牛鸞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对裴元说道,“牛某多谢千户看重,只是若是牛某这样做了,又该如何面对天下悠悠眾口?”
“还是、还是算了吧?”
裴元对牛弯这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反应,也不算意外。
可这件事总要有人当婊子,总不能是他裴元吧?
裴元缓缓道,“之前,陆完得以晋升兵部尚书的功劳,也不过是平定了霸州一地起事的叛军而已。”
“如今山东几府都要动盪,一场不逊色於霸州平叛的功劳,就要落到你我手中。”
“人这一辈子啊————,能遇到几回这种事。”
“这场功劳,足以让你我名垂书帛,牛副使又何必在乎眼前的毁誉呢?”
裴元的目光挪动,依旧斜斜看著牛鸞,“牛副使多想想?”
牛鸞没有吭声,默然看著远处。
裴元懒得理会,脑袋晃动左右示意,带著手下亲兵逕自去了。
在博兴放赏之后,裴元稍作停留,就带著这些兵先去临淄晃了一圈,然后才前往益都。
青州左卫的指挥使丁辉已经听说了这支队伍的战绩,很是兴奋的出城相迎。
两人见面,裴元不顾是在大路上,很上道的直接將这次向朝廷请功的公文拿给了丁辉看。
丁辉展开奏疏,抬眼就瞧见了牛弯和他的名字,顿时欢喜的连声叫好。
这次裴元带著青州左卫的士兵出击,不但震慑临淄,夺回两城,还斩杀了大量反贼,是一笔不小的功劳。
裴元能够如同约定那样,將丁辉列为功劳第二,足见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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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並轡而行,粗略讲了讲打的这两仗。
裴元还对丁辉道,“对了。攻打博兴的时候,我为了鼓舞士气,將塘头寨备御百户所百户的位置,许给了最奋勇之人。丁兄不会见怪吧?”
丁辉心情甚好,笑道,“千户说哪里去了,这等事情,你处置了就是,何必再提。”
裴元见丁辉敞亮,心道这样一来,那些有功士卒的安置就不必再从牛鸞那里经手了。
於是又道,“这次平叛,除了给出赏银,我还许诺那些勇武敢战之人,能得个一官半职。丁兄这里要是难做,我可以在別处帮他们寻个前程。”
丁辉听了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他们也是为我前程拼命,我岂是不知好歹的人?”
“千户等会儿把名单给我,回头我就给他们论功行赏。”
那些跟隨裴元征战的青州兵们,见裴元果然说到做到,不但给了他们厚赏,而且还真的对他们的前程有了交代,一个个不由欢呼起来。
丁辉回头看看,倒也不以为意。
裴元在益都短暂的停留了一日,也就是这时候,侯庆和萧通带著从莲生寺带来的一百多锦衣卫赶了过来。
裴元得了这支生力军,多少有了点底。
他正打算去找牛弯,看看这个傢伙到底是当婊子还是要立牌坊,谁料牛弯竟然自己找了过来。
裴元心头微定,故意笑著问道,“牛副使这是想通了?”
牛鸞不接裴元的打趣,苦笑著说道,“千户太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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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也不和牛鸞绕弯子,直接问道,“那牛副使这次过来,是想?”
牛鸞犹豫了下,才嘆息道,“牛某回去之后辗转反覆,仔细考虑了许久。”
“忽然之间,却想到当初入仕,也不过是存了以身报国的念头。没想到,倏忽间七八年过去了,如今却被这些功名利禄蒙蔽,失去了本心。”
“青州府本就是我的辖境,现在百姓蒙难深受流离之苦,我却既计较於功业,又惴惴於虚名。思及此处,倍觉汗顏,牛某已经决定,会跟著千户一起前往安东卫调兵,誓让青州府全境恢復安寧!”
裴元脸上的笑意慢慢收去。
好一会儿,才又微笑道,“这样也好。”
牛鸞偷眼裴元的反应,又主动道,“千户之前信守承诺,又能轻財厚赏,想必已经颇得青州兵勇信重。千户要不要再和丁辉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带些兵马,一同南下?”
“毕竟朝廷的圣旨允许千户借兵百人,咱们现在不是又还回去了吗?”
裴元看著牛鸞依旧淡淡笑道,“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等牛鸞走了,裴元正看著他的背影出身,一旁的夏助忍不住说道,“这个傢伙脸皮还挺厚的。”
裴元目光看向夏助,“怎么说?”
夏助道,“明明就是想当那个海防副使,愿意接受中旨调兵,还说的这么正气凛然?”
裴元的目光又转回看著牛鸞的背影,淡淡问道,“那中旨呢?”
“中旨?”夏助一愣。
这会儿他才想起,朱厚照的中旨还没有下。
裴元脸上露出一丝微嘲,“他可没有听命什么中旨,他连那中旨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谁能说他是婊子?”
“他只不过是在他的职权范围內,进行了一次————,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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