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抉择（1/2）

第1806章 抉择

前夜，项梁被酆都鬼差勾走了魂魄。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大年三十大家吃团年饭这天，大秦並没有趁机突袭反秦联盟的营地，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镇守京县的钟离昧部、接替项羽镇守宛陵县的刘季部，以及依旧在从魏国、韩国、楚国向荧阳战场运输粮草的车队，都受到了秦军的重点照顾。

大年三十，战爭烈度比之前还要强，双方眾多將士都没机会吃完人生最后一次团年饭。

这对士气的杀伤无疑是巨大的。

既伤秦军的士气，也伤反秦联盟的士气，这就是秦军最擅长的比拼国力的互耗战术。

连眾將士都在前线浴血奋战，羽太师今年也第一次取消了对芍药姐的邀请。

她在滎阳城墙上，陪著秦军將士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团年饭。菜有十大碗，猪羊牛鱼等寻常肉菜样样不缺，皇家贡酒也全部拿出来与將士们共享。

在吃食之外，羽太师还让胡亥给所有人发了一笔丰厚的年终奖，连普通小兵都有至少一百两银子。仅仅这一项，就耗费亿两白银。

不过，战爭从来都是最大吞金兽。亿两白银相比今年的军事花销，也只是零头而已。

今年，咸阳阿房宫的拆卖速度更快了。

除了羽太师、胡亥以身作则，李斯、冯去疾等秦朝重臣也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们不仅自己和羽太师待在一起，他们家族也没大肆庆祝新春。

事实上，整个滎阳城內外，今年这顿团年饭吃得非常安静。

朝廷倒是希望百姓们尽情欢乐，以彰显大秦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惜荧阳城內压根没多少百姓了。

滎阳大战前，將小麦收割完后，荧阳战场附近郡县的百姓，都儘量迁离故居。此时荧阳百姓多数都去了西边的洛阳、北边的沁阳，甚至有部分富户乾脆逃回关中。

中午吃过团年饭，荧阳城外的反秦联盟，竟然主动发动了一次五万人规模的攻城战。

项羽取代项梁的位置，带著兵道军阵衝锋在最前方。

而且，他头上缠孝布，五万大军皆縞素，气氛极为悲壮苍凉。

这种情况与昨晚羽太师说出来的推测有所出入，与她心中没说出来的推测却一模一样。

不是羽太师精神分裂，或者故意装神秘，没跟李斯、玉煜说实话。

今日不主动压迫反秦联盟，是穿越之后诸將共同得出的结论。可这一结论被项羽他们知道，並视为阴谋诡计。

敌所欲者我不为，敌所不欲者我为之。这道理就写在《孙子兵法》中，反秦豪杰当然懂。於是，大年三十吃过午饭，他们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绝命衝锋”。

衝锋很坚决，但这次攻击只是实验项羽的“不灭战魂法相”。

结果很让他们沮丧，项羽今天比往日更猛，武道境界、兵道军阵境界都提升巨大，可他憋得脸都红了，硬是召唤不出不灭战魂。

双方交手不到半个时辰，反秦联军主动鸣金收兵。滎阳城內秦军至少酒水吃食管够，还有丰厚的津贴可以拿，反秦联军粮草匱乏，且食物比较单一，“神恩粮”只是米麵，没有鸡鸭鱼肉和酒水。

他们士气更加低落，將士们状態都不太好。只因对“魔神项羽”抱有期待，才强行冲了一波，一波之后项羽没能觉醒八臂魔神法相，他们立即没了心气儿。

反秦联军撤退时，秦军也只是象徵性掩杀一阵，便回城准备吃年夜饭。

在夜幕降临前，秦朝九卿之一的典客王伦，代表二世皇帝前往楚国军营为项梁奔丧。

“我们虽互为仇敌，可年初在泰山之巔，我大秦与诸国总算有过祭天之盟会。

当时项梁公乃尔等之盟主，与我大秦皇帝共签九鼎移交之约”，今日他遭天之妒，因病去世，诸公设灵堂祭奠。

大秦二世皇帝听闻后感慨不已，特命我来上一炷香，以全礼仪。”

在反秦联军军营外，王伦很直接地说明来意。

“秦狗果然心思毒辣，想以缓和战场局势的方式，让吾等懈怠放鬆。”项庄握紧剑柄，满脸愤怒，眼里不掩饰杀意。

羽太师曾替大秦君臣分析过目前的局势。昨晚项梁確定无法再次被復活后，谋士范增也替项家军將分析过联军的处境，以及羽太师可能採取的计策。

等到了今日清晨，九巔大仙终於整理好“梦境穿越大会內容概略”，並將之传给项羽，范增更是断定，滎阳朝廷一定会在项梁公的葬礼上作妖。

“少將军，来者是客。况且使臣特意提到泰山盟约，是在提醒少將军一若要继承项梁公的位子，也得继承他签下的盟约。

许他们进入军营祭奠项梁公，就等於接受了他的说法，也等於续订了盟约。”范增道0

项羽疲惫的脸上满是愤恨与杀气，“大禹九鼎全跑了，还续订个屁的盟约？”

范增无奈道：“九鼎是自己离开的，怪不了秦国。当日在泰山之巔，八口鼎整整齐齐摆在那，全部交给我们，之后九鼎得失与秦国无关了。”

项家的大禹神鼎都跑了，这是事实，可陈胜那廝还持有一口荆州鼎呢！

真要是拿九鼎遁走说事儿，秦国使臣必定嘲讽西楚国自己失德，保不住人道圣器。

若仅仅是嘲讽，他们倒是不用在乎，可当初泰山盟约由诸神共鉴，不能隨便背誓啊！

最终项羽还是放典吏王伦进来给项樑上了一炷香，烧了一沓纸钱，並送上猪头肉、金波御酒等贡品。

祭奠项梁完毕，王伦还专门到项羽跟前，当眾说道：“当日泰山之盟，少將军也在现场。

如今少將军以项家宗子”的身份继承项梁公联盟从长”之位，是否也继承项梁公之遗志，继续履行当日泰山之巔、向苍天许下的誓言？”

他和项羽本就是眾人关注之焦点，此时说话也没藏著掖著，声音在偌大帅帐內传开，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项家宗子继承项家家业，可七十二路诸侯的百万大军，並不是项家的產业啊，从长”之位岂能侄承叔业？”有一位齐国將领忍不住小声嘀咕。

也有魏国將军反驳道：“项羽昨夜斩杀了酆都大帝呢，面对有羽太师镇守的滎阳城，当然要让最强者统领我们。”

北赵宰相张耳低喝道：“你们別爭吵！秦人故意用从长”之位挑拨离间，让我们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破位子互生嫌隙。我们若真的中了这么拙劣的计谋，便是取死有道、死有余辜了。”

他声音比魏国、齐国两位將军要大，不仅边上人能听到，秦国使臣王伦也听得一清二楚。

王伦神色不变，依旧平静看著项羽。

项羽眼神晦暗不明，道：“既然是天誓，当日泰山上的所有人都不会背约。”

“如此甚好！”王伦微微頷首，朝著项羽作了一揖，“少將军节哀，某去了。今后七日，滎阳秦军都不会主动打扰项梁公的在天之灵。”

项羽冷著脸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