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2/2)
谭文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潜藏起来,预判到下一层的方位,提前等待。
等这一层解决完了,新楼层开启时,林书友又一次想要第一个冲,谭文彬则再次把自己暴露于敌人眼前。
林书友竖瞳又是颤抖,还是转身,把谭文彬抱走救下,扭头一看,又被润生抢了先。
“咿呀呀呀呀!”
谭文彬站起身,叹了口气,好在,不和阿友抢人头的话,不会增加阿友对自己的不满,而阿友骨子里对自己的羁绊,也不会看着自己被杀。
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被谭文彬给想到了,靠着一次次冒险站位,谭文彬掌控住了润生与阿友的进攻节奏。
可任何办法都有一个耐久值,救的次数多了后,阿友虽然还会继续救,但救的方式就越来越简单粗暴。
从一开始的抱走自己,变成推开自己,又变成捶开自己、踹开自己,下手也越来越重。
鼻青脸肿的谭文彬艰难爬起身:“臭小子,等回去后,让你去修高压线!”
发泄后,谭文彬把兜里那颗先前截留的药丸塞入嘴里。
呼,一下子舒服多了,不愧是进口药。
望江楼二楼,李追远看见自己身边的龙纹罗盘,出现了不稳定的转动。
这伙人,可真有耐心,直到现在才打算出手。
当然,这也是有李追远故意把他们四个楼层排在后头的原因,他们原本的打算应该是到了谁的楼层,就四个立刻出手来望江楼搏一搏。
在那之前,他们都选择了隐忍。
李追远是故意这么做的,这四个人都出身顶尖势力,身上有重器,留在各自楼层里指挥的话,赢不了润生他们,却能增添难度,提高风险系数。
难度与风险不会凭空消失,所以少年打算把它转移到自己所在的楼里,交给……赵毅。
少年又打开一罐明家饮料,补充了一下状态。
窗台上的邪书一边继续画着一边抽出空白纸页,“哗啦”一声,封窗。
望江楼无法自外面进行探查,只能远观。
李追远转身。
原地似糊了一层窗纸画,少年依旧站在窗边,喝着饮料,指尖拨弄着吸管。
楼梯上,阿璃站起身,血瓷瓶化作赶尸将军,立于身前,堵住了向上通道。
同样地,也把李追远堵在了上面。
一道身影,持斧冲入,迅疾如风。
阿璃抽出赶尸将军的竹竿,以剑式格挡,斧势凶猛,但每次碰撞之前,都会被泄去大量气劲,变得雷声大雨点小。
这是柳家人习以为常的手段,利用周遭环境,削弱对手提升自己。
只是,这斧头有古怪,卸去的气劲在兜兜转转间,似乎还能重新加持至四周,导致二人交手区域,压力越来越大。
持斧者眉心有暗纹,年纪不大,却满脸络腮胡,他眼神里流露出惊疑,原以为靠自家重器的特性,强行开路不成问题,谁成想自己都觉得压力沉重了,可眼前这女孩却仍然在与自己对峙,而且一剑更比一剑强。
络腮胡知道女孩是谁,也晓得她姓秦,可初交手时他以为女孩练的是柳家的剑,这也很符合女孩的形象,但她居然还练了秦家的体魄!
后续同伙忍不住了,不得不更改计划。
一袭红衣如惊鸿掠至,手持月轮,脚踩着楼梯栏杆上行,绕开了女孩后,却被赶尸将军拦住。
月轮连续切割,赶尸将军身上不断出现碎裂,却始终不崩。
最初计划中,该是络腮胡开路,红衣女趁机穿入二楼袭杀,可二人都被阿璃挡了下来。
李追远站在二楼楼梯口,身形被赶尸将军完全挡住。
红衣女破“门”不成,调头攻向阿璃身后,阿璃腹背受敌。
李追远不为所动,柱子下的赵毅也没出手。
一尼姑现身,手持玉瓶,拂尘一挥,玉瓶中水飞溢,瞬间铺洒四周,蒸腾而上。
这水露有消融术法与禁制的效果,按他们的计划,该是络腮胡开路,红衣女袭扰,再由尼姑来解除二楼布局,结果一通操作下来,三人居然还在一楼。
赶尸将军在沾染这水露后,迅速消融,血瓷瓶化作碎片,一时间只能颤抖,无法重聚。
李追远身形显露,抬手,恶蛟浮现,裹挟着浓郁业火在四周激荡。
业火被扑灭后又迅速再生,这不是什么破解之法,只是纯粹用术法去消耗露水,让其不至于上溢。
赵毅动了,他从阴影中走出,抽出墓主刀。
只是,这一刀赵毅没有斩向尼姑,而是斩向尼姑身后。
“咚!”
一风度翩翩的书生身影显现,持扇挡住赵毅这一刀。
书生:“赵兄,果然是你,你害得我们好苦!”
赵毅:“放屁,按我的计划,你们可以逃走!”
二人说话间,各自做出新的反应。
书生脖颈处玉佩释出白光,赵毅胸口生死门缝快速运转。
白光含苞待放,被生死门缝封禁回去。
书生一愣。
赵毅半身皮肤裂开,向后褪去,墓主刀得到加持。
“噗!”
刀锋破开折扇防御,又一连劈破对方三道防御器具,直至劈入对方脑门。
尼姑大骇,没料到拱卫自己身后的人竟死得这么快,可当她正欲闪躲时,脚下出现了一只只巨眼,困锁她的身形。
玉瓶下翻,水露灌入,可任她解得再快,都没这眼睛来得多。
赵毅一刀砍死书生后,没有丝毫犹豫,横刀一劈,将尼姑腰斩。
随即,赵毅飞身而起。
络腮胡重斧裹挟着四周压力落下,想要一举将阿璃劈碎,但阿璃手中竹竿一挑,络腮胡只觉得女孩那边也蓄累了不比自己更差的力道,女孩岿然不动,倒是他不得不后退下楼。
来不及思索,络腮胡转身挥斧砍向前来偷袭自己的赵毅。
“嘶啦……”
一斧下去,赵毅被劈开。
嗯?不对!
劈开的只是人皮。
半身血淋淋的赵毅,从侧面穿过,墓主刀捅入对方心窝。
这是把傀儡术玩出了花,交战时撕下自己的人皮做傀儡,因这皮上留着自己的气息,简直真得不能再真,打的就是高手过招时的意识本能超过眼睛。
红衣女喷出舌尖精血,月轮血光大盛,攻向刚和络腮胡对拼一记的阿璃。
李追远指尖向下,盘旋于上的恶蛟黑棘生出,似一把长剑垂落,狠狠砸落在月轮之上,破开对方这一击。
阿璃手中竹竿刺出,洞穿红衣女,再发力一震,震断其所有经脉。
四人全部被解决。
女孩盘膝而坐,吞下一颗药后,开始调理。
赵毅怔怔地看着阿璃,他知道女孩练武了,但一下子练到这种程度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对阿璃,赵毅不会心绞痛,因为他知道女孩为什么能进步这么快,不像是那个陈曦鸢。
望江楼内的建筑与陈设无比坚固,这才使得刚才的交锋看起来气势没有那么强,如若是放在旷野就绝不是此等观感。
再者,李追远与赵毅都是实用主义者,不喜欢花里胡哨,现在连阿璃也是这种风格。
李追远走到阿璃身侧,帮阿璃诊脉。
女孩的状况并不糟糕,润生是靠死倒特质修补身体,女孩则是借助每次调息间隙,以正统秦家人的方式调挪自己的伤势。
对润生的评判标准,一样适合阿璃,只要开局不能杀死或重创,那最后赢下来的,大概率就是女孩。
李追远将手放在女孩嘴边。
阿璃低下头,张开嘴,将嘴里刚刚逼出的淤血吐在少年掌心。
感受着掌心温热,李追远笑了笑,另一只手抽出帕子,帮女孩擦拭唇边血渍。
“喂喂喂,够了够了啊,你们谁抽个空,帮我缝一下皮?”
赵毅把皮捡回来,披在身上。
他的蛟皮有特性,贴回去后,能自行附着,只是需要做一下微调。
李追远开口道:“你不是已经贴好了么?”
赵毅:“好歹我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不能辜负。”
李追远指尖微动。
这是在帮润生他们开启下一层。
赵毅留意到了:“我真羡慕死你这种能力。”
别人的一心二用叫夸赞,在姓李的这里是写实。
李追远:“我也羡慕你的皮,可以随时缝补回去。”
在李追远的帮助下,赵毅把脸上的人皮弥合到位,其余部分,反正有衣服,先敷衍着,等回去后让梁家姐妹再给自己做细细缝补,她们有时候会争论自己有几块腹肌最合适,反正是把皮收收紧的事,赵毅就由得她们去了。
赵毅指了指月轮、玉瓶、玉佩、斧头,感叹道:“都是好东西啊。”
李追远:“都给你。”
赵毅:“你知道我不可能收这些东西,才这么大方的是吧?”
作为内奸,哪可能带着己方战利品回去使。
李追远:“看你自己选择,你也可以反正,站回来。”
赵毅:“别,我可不想因为几个西瓜,丢了一车芝麻。
再说了,我要是站回来,难不成和他们一样,现实里没二次点灯,心里早就点过不知多少次了?”
李追远:“损将军。”
符甲自阿璃口袋里飞出,损将军出现,开始打扫卫生。
赵毅站起身,挥手道:“好了,我先回了。”
李追远:“不着急。”
赵毅:“都快结束了吧,你还怕?”
李追远:“保险起见。”
赵毅没拒绝,走到那根柱子后,又点起一根新烟斗,身形化作阴影。
阿璃继续坐在台阶上。
李追远走回二楼,周绪清坐在那里,身体发胀得几乎透明。
少年将指尖抵在其眉心,不一会儿,周绪清身上散发出死倒的气息,脓液不断滴淌。
李追远走到窗边,邪书撤去窗纸,回归书册,继续记录。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已清晰了八条,只剩下最后一条。
林书友头发散乱,神情癫狂,身上大量创口,可还是一次次冲杀出去,远远看去,阿友身上覆盖了一层半的光晕,一层白色,半层灰色,前者是白鹤童子,后者是增将军。
两尊阴神,这次是彻底喂肥了。
嗯,看起来伤势最重的,反而是彬彬哥。
望江楼外围。
“砰!”
陈曦鸢一笛子,将一个逃跑中的家伙敲碎了脑袋,然后马上掏出黑纸,给尸体贴了上去。
“呼……”
第四批的点灯者本就包含了前期投送出去的支线,但支线基本被吃干净了,真正最后过来的第四批,数目并不多,而且很不凑巧的与诸外队们几乎同时抵达这里,双方即刻爆发混战。
陈曦鸢在此期间最为积极,她前面漏放了不少黑纸,这会儿正抓紧时间凑鬼数。
来到江边时,陈曦鸢看见了身上焦黑的令五行,被弥生背在肩膀上的陶竹明,其他人,也都站在沿江处。
望江楼凹陷了下去,四面是水墙,不过因笼罩着的白雾被李追远扯下,这会儿站在外面,反而能自上而下,把里头遥望得挺清楚。
再加上他们的视角不受内部结界分层影响,故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画面是:
广场上那群人,不断分出一小部分去和润生他们单挑,等被杀死一批后,他们再很乖巧地又派出相等规模的一批。
标准一致,节奏清晰,与其说是在厮杀,更像是在流水线上进行屠宰。
陶竹明:“令兄,多少年了,没见过江湖上出现这种公平道义了,看得我都有些感动得想流泪。”
令五行:“省着点流吧,那位才多大啊。”
朱一文对身旁的冯雄林道:“全是肉啊,那地上,堆得满满的,你到时候帮我运一点,我多捡点江湖道义回去,时时回味。”
冯雄林摸了一下头发,好像植失败了,这才多久,头发就有点枯了:“那你帮我多收点头发,我回去做些假发,把江湖道义每天都挂在头顶。”
被徐默凡背着的夏荷,眼里流露出惊恐,哪怕她也陪着少爷走江到现在,可眼前这一幕,仍是给予她巨大震撼。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伙儿神情都很轻松,哪怕是自家少爷,嘴角也带着笑意。
“少爷,你们……你们就不害怕么?”
“如果把他看作同代竞争者,那自然会害怕,可如果你把他看作龙王,那眼下……
就是龙王,在鞭挞这座江湖。”
(本章完)